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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夜,千万别应门外那三声喊
一、归乡守灵
我叫林宇,打小在大山里长大的娃,大学毕业就扎进城里讨生活,一年到头踏不回几次老家。
接到爷爷走了的电话时,我正窝在公司赶项目方案,手机那头堂叔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嗓子,一棒子狠狠敲在我心口上。
爷爷是村里资历最老的木匠,一辈子守着山里的老院子,靠一手绝好的木工活,把我爸拉扯大,又攥着心看我考上学,走出这道大山。
他身子骨一直硬朗得很,前阵子通电话还说能上山扛柴,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顾不上跟领导请假,连夜抢了最早的车票,倒大巴、转三轮,折腾到傍晚,总算踩在了阔别大半年的村子里。
村子嵌在群山窝窝里,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山林,平日里满是鸟叫虫鸣,可这会儿,整个村子都压在一片沉得喘不过气的肃穆里。
爷爷家的老院子在村尾巴上,土坯垒的院墙,黑瓦盖的房顶,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是我小时候爷爷亲手栽的,如今枝桠铺得老开,却把院子遮得阴恻恻的。
灵堂就设在老宅子的正屋,黑白遗像上,爷爷眉眼弯着笑,眼神软和,看着还是我记挂里那个慈祥的老人。
遗像前摆着灵牌、燃着的香烛,还有摆了一排的供品,香火烧得旺,烟一圈圈绕着往上飘,呛得人鼻子直发酸。
爸妈早哭红了眼,见我回来,只哽咽着拍了拍我肩膀,半句整话说不出来。
堂叔走过来,塞给我一身孝衣,嗓子压得低低的:“小宇,你爷爷走得急,临走嘴里还一直念你名字,就盼着你回来。按村里的规矩,你是长孙,得留下来守完头七,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我接过孝衣套上,跪在灵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眼泪砸在地上,止都止不住。
我是爷爷带大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是爷爷教我认的字,教我刨木头做木工,给我讲山里的老故事。他总说,山里人要守本分,懂敬畏,尤其是跟生死沾边的忌讳,半分都碰不得。
那时候我年纪小,总觉得爷爷说的都是老迷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守灵的头三天,还算安稳。村里的乡亲们轮番过来吊唁,搭手帮着打理丧事,白天人多热闹,倒也不觉得怕。可一到夜里,老宅子就静得吓人,只剩灵前香烛烧得噼啪响,还有窗外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像有人压着嗓子哭,听得人后脖颈发毛。
爷爷走后的第三天,丧事彻底办完,亲友们陆续散了,老院子里就剩我和爸妈。
爸妈得回镇上处理后续的事,就叮嘱我一个人留在老宅守灵,等过了头七,再来接我。
我心里其实不大情愿,城里堆着一堆工作没做完,再说一个人待在空落落的老院子里,尤其是到了夜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看着爸妈满脸的疲惫,再想起爷爷生前疼我的模样,我终究还是点了头,应了下来。
临走前,妈妈攥着我的手,满脸担心地反复叮嘱:“小宇,夜里不管出什么事,听见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门,千万别应门,记住没?”
我愣了愣,不解地问:“妈,咋了?能有啥事啊?”
爸爸在一旁接了话,语气格外严肃:“这是咱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人走了之后,头七那天夜里,魂魄会回趟家。可阴阳隔了界,回来的魂魄未必是清醒的,要是被邪物缠上,就会借着亲人的声音,勾着活人开门应声,一旦应了,就会被勾走阳气,轻的大病一场,重的连命都保不住。”
“尤其是你爷爷,走的时候是丑时,正是阴阳交替、阴气最重的时辰,魂魄最容易被邪祟搅和。头七那天夜里,不管门外谁喊你名字,哪怕是你爷爷的声音,一声不回头,二声不开门,三声绝不应声,千万记住,不能犯忌讳!”
我听得心里直发怵,可还是觉得有点玄乎。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看着爸妈一脸郑重的样子,我也不敢反驳,只能敷衍着点头:“知道了爸妈,我肯定不乱开门,你们放心吧。”
父母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匆匆走了。偌大的老院子,瞬间就剩我一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到西山背后,最后一点余晖也没入山林尽头,黑暗飞快裹住了整个村子。山里的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把正屋的大门关好,插上门闩,又把里屋的窗户关严,拉上窗帘,然后坐在灵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给爷爷烧纸钱,一边小声念叨:“爷爷,孙儿给你送钱来了,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舍不得花……”
烧完纸钱,我觉得浑身发累,就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屋子里凉飕飕的,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哪怕是大夏天,也觉得浑身发冷。
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闪着爸妈临走前说的话,还有爷爷生前讲过的那些山里忌讳的老故事,越想心里越慌,干脆把被子蒙住头,逼着自己入睡。
可越逼自己,脑子越清醒,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刮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又像老人的叹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瞥了一眼手机,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离午夜,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头七的夜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夜半敲门声
午夜十二点,村里的老钟声慢悠悠敲了起来,一共十二下,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钟声落下的瞬间,窗外的风声突然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没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恐慌瞬间裹住了全身,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攥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风声更吓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摸着黑往这边靠。
大概过了十几秒,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笃……”
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着木质的院门,声音很轻,很慢,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楚。
我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手心瞬间冒满了冷汗。
是谁?这大半夜的,村里的人早就睡熟了,谁会来爷爷家的老院子敲门?难道是路过的乡亲?可这院子在村尾巴上,平日里根本没人往这边走!
我逼着自己冷静,在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山风刮得树枝撞了院门,是我自己吓自己,世上根本没有鬼神,都是心理作用。
可紧接着,第二声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笃……笃……”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清楚,节奏更匀,绝对不是树枝碰撞,分明就是有人在敲门!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床单上,凉得刺骨。
我不敢出声,也不敢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院门外又陷入了安静。
我松了口气,心想或许真的是风吹的,是我太敏感了。可这份安心,只撑了不到半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苍老、沙哑,却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慢悠悠地,隔着厚重的院门,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小宇……开门……”
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冻住了,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冷,整个人僵在床上,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个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是爷爷!是爷爷的声音!一模一样,半分差别都没有!
可爷爷明明已经下葬了,就埋在后山的坟地里,入土为安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院门外,还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开门?
恐惧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没叫出声,心脏疯了一样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爸妈说的话,瞬间在我脑子里炸开!头七返魂,邪祟缠身,借声勾人!原来他们说的,根本不是迷信,是真的!
我想起爸爸反复叮嘱的那句话,一声不回头,二声不开门,三声绝不应声。我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门外的爷爷,说不定根本不是爷爷,是借着爷爷声音的邪祟,想勾我开门,害我性命!
“小宇,我知道你在里面,给爷爷开开门,我回来拿点东西。”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这一次,语气温和了不少,带着平日里对我的宠溺和慈祥,和爷爷生前喊我的语气一模一样,听得我心里一阵发酸,差点就松了警惕。
这是第二声呼喊!
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想爷爷。我多想开门,多想再看爷爷一眼,可我心里清楚,我不能!一旦开门,一旦应声,我就完了!
我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力压着想回应的冲动,蜷缩在床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熬得难受。我不知道门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我只能死死守着心里的底线,绝不应声,绝不开门。
院门外,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第三声呼喊,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爷爷温和慈祥的语气,而是变得尖锐、沙哑,还夹着一丝阴冷的嘶吼,像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刺耳又诡异,狠狠扎进我耳朵里,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林宇——!快开门!!”
一声怒喊,裹着浓浓的阴气,穿透院门,在空旷的老院子里荡来荡去,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就想张嘴答应。人在极度恐惧,又听见熟悉亲人声音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