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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日即你的死期——距死亡尚有十四时二十三分。
死期倒计时
我被淅沥雨声闹醒时,手机正贴在脸颊上。
那凉意里裹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我本能地想翻身,却觉手臂僵麻,似被重物压了一整夜。
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抓过手机扫了眼——00:47。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屏幕顶端蹦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串陌生号码,没标归属地,也没有运营商印记,就孤零零一串数字。
我本想划掉接着睡,可短信预览框里的内容,让我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今日即你的死期——距死亡尚有十四时二十三分。”
末尾缀着串数字:000003。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恶作剧。
如今的诈骗花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瞧见有人扮成死神发死亡预告。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枕头旁一丢,刚要阖眼——又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此次为正式告知,请宿主做好准备。”
宿主?
我翻了个白眼,顺手把这号码拖进黑名单,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可我没睡着。
窗外的雨势太猛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活像有人在叩窗。
我住的是老小区,十七楼,这深更半夜的绝不可能有人在外墙攀爬。
我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雨声,可耳朵偏生捕捉到了更细碎的动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寻常的脚步声,是那种赤足踩在水泥地砖上的声响,闷闷的,一下又一下,顺着楼道口往楼上挪。
我住顶楼,十七楼往上就只有天台。
天台的铁门每晚十一点就会被物业锁死。
我没动,侧躺着,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我家门口停住了。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人在掏钥匙,又像是在轻轻摩挲门板。
停了约莫十秒。
脚步声开始往下挪。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这楼里总有人半夜喝醉酒按错楼层,正常。
我逼着自己闭上眼,念叨着明天还要上班。
可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被角。
那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空旷得吓人的地方,四周被白雾裹着,什么都看不真切。
有个女人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轻得很,也柔得很,说的却是:“他快醒了吗?”
接着是另一个男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快了。这次数据完整吗?”
“完整性百分之八十三。比上一次好。”
“不够。至少要百分之九十五。”
“我会想办法。”
“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他彻底觉醒——”
“他不会。”女声异常坚定,甚至裹着一丝哀求,“他不会醒的,我会让他一直睡下去。”
我从梦里惊醒时,窗外已经亮堂了。
手机闹钟正扯着嗓子嘶鸣。
我抓过手机按掉闹钟,顺带瞥了眼时间——7:38。
然后我瞧见了那条被我拉黑的短信。
它又冒了出来。
在屏幕上方的通知栏里,清晰得像烙上去的:“今日即你的死期——距死亡尚有六时零七分。”
我还没动手,短信自己展开了。
“倒计时已重置。当前周期第1次。”
我盯着“第1次”三个字,后背骤然泛起凉意。
我明明把它拉黑了,它怎么还能冒出来?
我翻遍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那串号码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那条短信还钉在通知栏里,怎么划都划不掉。
我攥着手机,走进卫生间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时,我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个bug,一个技术bug,没什么好怕的。
可当我抬头,瞧见镜子里的自己——
我僵住了。
镜子里的我,右眼下方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不是伤口,更像是那种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
我伸手摸了摸,不疼,甚至没有凸起的触感。
可我敢肯定,昨晚睡觉前还没有这道印子。
忽然想起那个梦。
“那次数据完整吗?”
完整率百分之八十三。
我猛地甩甩头,用毛巾擦干净脸。
神经病,不过是个梦罢了。
穿好衣服,背上包,我照常出门上班。
楼道里静得很,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等电梯的时候,我习惯性地低头刷手机,瞧见空调温度显示今日二十二度,舒适,适合出门。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昨晚真是杞人忧天。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林书尧,隔壁邻居。
他穿了件灰色衬衫,手里拎着个精巧的蛋糕盒,冲我笑了下:“早啊,小沈。”
“早。”
我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他也按了,但手里那一层的数字没动。
“听说你昨天生日?”
我愣了下:“啊?”
“你不是昨天生日吗?”林书尧笑着歪了歪头,“我记错了?抱歉抱歉,我这人记性不好。不过我今天蛋糕做多了,想着给你分一块,算是补个祝福。”
他说着就把蛋糕盒往我手里塞。
盒子不大,粉白色,丝带系得整整齐齐。
“不用不用——”
“拿着吧,邻里邻居的。”他笑得很自然,眉眼间全是热络,“今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吧?”
“不是。”
“那就好。”他忽然压低声音,“最近小区不太平,你晚上早点回来。”
电梯到了,门开了。
他大步走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盒蛋糕。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带着走出了单元门。
蛋糕盒入手冰凉,冰袋压得很实。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便随手塞进了包里。
公司不远,骑共享单车十分钟就到。
刚到工位,同事老刘就凑了过来:“云寂,你妈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你妈刚才打公司座机找你,说打你手机一直关机。”
“我手机没关机。”
“那我也不知道了。”老刘耸耸肩,“她说没什么事,让你好好活着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好活着。
这三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太不对劲了。
她平时给我的消息都是“下班带点菜回来”“这个月房租该交了”这类日常念叨,今日突然来一句“好好活着”,怎么听都透着诡异。
我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响了五声,终于接通了。
“喂。”我妈的声音听着很平常,甚至还带了点不耐烦,“干嘛?”
第二章:你今日打我电话了?上班时间打电话。
“你今日打我电话了?”
“打了啊。你没接。”
“我手机没关机。”
“那就是信号不好。”她轻笑一声,“算了算了,没事,你好好活着就行,别瞎操心。”
然后她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那条死亡短信还挂在通知栏里,六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只剩四个多小时了。
我把它截图发给老刘:“你看这个,是不是骗子的新套路?”
老刘认真看了看,皱起眉:“这是啥?死亡预告?你这手机中毒了吧。”
“我也觉得。”
“删了呗。”
“删不掉。”
“那你关机重启。”
我照做。
重启后,短信果然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午休的时候,我打开了林书尧给的蛋糕盒。
是一块提拉米苏,切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可可粉。
我正要吃,忽然注意到蛋糕盒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生日快乐。很遗憾,这辈子只能送你一次了。”
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我皱了皱眉,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吃完蛋糕,我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走廊时,听见两个同事在聊天。
“听说昨天半夜十七楼有人跳楼?”
“没有吧,我住十七楼,昨晚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但我早上看见楼下围了一堆人,说是有人从楼顶跳的。”
我脚步一顿。
我住十七楼。
那不就是我那一栋?
晚上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绕了一圈,去了趟派出所。
值班民警听完我的描述,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短信?什么短信?”
我把手机递过去。
可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懵了。
“同志,我真的收到了,是个陌生号码,说我今日会死。”
“你这手机没问题吧?”民警打了个哈欠,“小伙子,别大惊小怪的,很多诈骗短信都这样。回去早点睡吧。”
我被挡在门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二十一点四十七分。
倒计时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从四面八方,从黑暗里,从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下车的时候,我注意到楼道口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了件暗红色毛衣,正静静地看着我。
是我妈。
“妈?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我来看看你。”
“这么晚了——”
“没事,顺便给你带了点宵夜。”她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保温盒。
我接过来,触手温热。
我鼻子一酸,觉得之前真是自己吓自己。
“谢谢妈。”
“不客气。”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冰凉得很,“记得吃,手机充好电,别睡太死。”
“妈你今晚住哪儿?”
“我打车回去。”
“这么晚了——”
“没事。”她摆摆手,“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看着她走向路边,拦了一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拎着塑料袋上楼,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回到家,我锁好门,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却没心思吃。
我在客厅来回踱步,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屏幕黑了。
我愣了一瞬。
然后手机重新亮起,一条新短信跳了出来:“第1次表演开始,拿走3人。剩余3小时。”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几乎是同时,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的,腻人的,像糖浆,又像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猛地站起身,想开窗通风,可头突然晕了起来。
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发软,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蛋糕。
是空气。
是空气里被掺了什么东西。
我挣扎着爬到窗户边,想打开窗。
可窗户被锁死了。
我拼命拽,拽不开。
**在墙角,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我妈。
她穿着那件暗红色毛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她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得更紧,拉上窗帘。
然后她蹲下身,看着倒在墙角的我,温柔地笑了。
“乖,睡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妈妈等你回来。”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我听到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第1次,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四。还算及格。”
循环开启
我醒了。
睁开眼,天花板的裂缝、墙角的水渍、窗帘漏进来的一缕光,一切都那么熟悉。
我的卧室。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脑子像被人用铁棍搅过一遍,疼得厉害。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按亮屏幕——7:38。
而且,是昨天。
日期显示的是前一天——那个短信说“今日即你的死期”的那一天。
我猛地翻开通知栏,那条短信还在:“今日即你的死期——距死亡尚有十四时二十三分。”
倒计时。
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愣愣地看着那条短信,头脑里涌出无数个念头。
做梦?噩梦?
不,太真实了。
那股甜腻的味道,那种窒息感,还有我妈的脸——
我掀开被子冲下床,光着脚跑到客厅。
手机连着充电线,保温盒还放在桌上,盖子还没打开过。
一切都没变。
除了时间。
我退回到了前一天。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这次没有骂骂咧咧,没有拉黑。
我把它截图,发送到我的工作邮箱,发送成功。
接着我切回短信界面,把那串陌生号码牢牢记住。试着搜微信,没有匹配结果;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可它明明白白躺在我的收件箱里。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闪过尧送的蛋糕、父亲的电话、蛋糕盒下的纸条、深夜到访的母亲、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味、濒死时的窒息感……然后,一个关键细节跳了出来。
短信末尾的数字:000003。
第三章:第五次:煤气爆炸。
如果“第一次”就已经牵连了三个人……那在“第一次”之前呢?
这个循环,到底已经轮回了多少次?
我翻遍手机,找到一个名为“记录”的备忘录。点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迹。
“第一次:窒息。母亲出现。与林书尧交谈。蛋糕有毒。母亲锁窗。”
“第二次:交通事故。下班途中,被一辆白色面包车撞飞。驾驶座上看不清脸。”
“第三次:电梯坠落。电梯从17楼急坠,当场死亡。林书尧在电梯里对我笑了一下。”
“第四次:食物中毒。在公司食堂吃的鱼有问题。”
“第五次:煤气爆炸。”
“第六次:被推下楼梯。”
“第七次:被人从背后袭击。”
这些字,确实是我的笔迹。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我翻到最开头,发现第一页还有一行字,笔迹潦草急促,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你看到的这些,是你真实经历过的7次死亡。你现在醒来的是第8次。”
我在心里默数。
第八次。
所以,短信里的“第一次”,不是我的第一次,只是我“记录”到的第一次?还是说,这个循环早在我开始记录之前就已经启动了?
我没有答案。
今天是全新的一天。可我清楚,今天我会死。
不是可能,是必然。
死法或许不同,但结局毫无差别。
我决定主动做点什么。
我提前出门,在地铁上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林书尧一眼。他坐在后排座位,望着窗外,侧脸平静无波。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林哥。”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小沈?这么早出门啊?”
“今天公司有事。”
“哦。”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盯着他的侧脸,状似随意地问:“林哥,你昨晚给我那盒蛋糕……是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啊,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但是……”我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纸条上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很遗憾,这辈子只能送你一次了’?”
林书尧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怪异,不是尴尬,不是疑惑,而是一种……了然。
“想到了什么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事情,想多了反而不好。顺其自然。”
地铁到站,他起身往外走。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他那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普通邻居会说的。
今天我去了公司,却什么都没做。我坐在工位上,打开了黑客论坛。
上班三年,虽然主业是写代码,但平时也研究过一些安全攻防的技术。
我试着用爬虫脚本定位那条短信的IP地址,追踪它的信号源头。
结果出来了。
信号源:就在这栋楼里。
我往下翻,看到更精确的坐标——
我家的位置。
没错,我家的位置。
那条短信不是从外界发来的,是从我家发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我的手机里。
我趴在桌上,盯着屏幕上那一行“来源:用户本机”的信息,心脏狂跳。
短信不是外面来的。
是从我自己身体里发出的。
难道……我是分裂人格?还是说,短信本身是我的潜意识在发送给自己?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我唯一确定的是,如果短信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那我就可以改写它。
我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一个拦截脚本,试图截取短信的传输过程。
可就在我准备运行程序时,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亮了。
那串熟悉的号码主动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宿主异常行为。当前周期强制提前。距死亡还有0小时0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突然发烫,屏幕闪烁,发出刺眼的白光。
我下意识把手机甩出去,可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视野——
我死了。
这次死得很快,快到连痛都没感受到。
第八次死亡,因“违规操作”被强制结束。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又是那间卧室,又是7:38。
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能硬来。
不能反抗它。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条短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我每次死亡都会重生,那我到底算是在“死”,还是在“重置”?
如果我的死亡本质上只是系统的一个bug……
那么,我能不能操控它?
不,我不要操控它。
我要找出它的源头。
我想到了我妈。
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第一次,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四”,如果我的重生是循环,那我妈她是不是也一直在轮回?
她每次都知道我会死,每一次都会来“收尾”?
我拿起手机,翻到我妈的。犹豫了十秒,我拨了过去。
“喂?云寂?”她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带着点起床气的沙哑。
“妈,你今天晚上会来我家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去你家干嘛?”
“昨天晚上你就来了。”
“我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去了?”她的语气带着疑惑,“我昨天晚上在家看电视呢,哪都没去。”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妈,你确定?”
“当然确定。”她笑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行了行了,上班去吧,别胡思乱想。”
她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翻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撒谎。
她一定撒谎了。
昨天晚上那个人就是她,穿着暗红色毛衣,说着“乖,睡吧,妈妈等你回来”那句话。
她怎么可能忘?
只有一个解释:
她记得,但她不能认。
为什么不能认?
因为她怕我知道。
今天的循环。
我知道自己会死,但我不能等死。
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
我待在房间里,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录音机,然后开始说话。
我把我知道的、我经历的、我怀疑的,全部录下来。
包括林书尧、蛋糕、纸条、我妈、那双冰凉的手、那句“妈妈等你回来”。
录完一段,我把它存进云端。
我告诉自己,就算这次循环死了,下个循环醒来,至少还能找到这段录音。
然后我去找乔思年。
第四章:哥,你咋来了?
乔思年是我表弟,26岁,在一家游戏公司做动画。
这人从小就不太正常,对死亡和恐怖片特别痴迷。
我到他公司楼下等他,他一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灿烂:“哥,你咋来了?”
“找你聊点事。”
“什么事?”
“你知道一个人会死很多次吗?”
乔思年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你这词儿挺吓人的。”
“我认真的。”
他收起笑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哥,你来。”
他带我去了楼下的咖啡馆,叫了两杯美式。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哥,你最近觉得异常吗?比如说——死不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他舔了舔嘴角,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不过我是第三次才开始记的。你比我厉害。”
我盯着他:“所以……你知道短信?”
“知道。”他点头,“我知道那个号码,也知道那串数字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代表你吃掉了多少个人命。”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起白。
“别这样看我。”乔思年笑得很无害,“我又不是第一个被你吃掉的。你以为你每次死亡,那三条命是从哪儿来的?是你周围最亲近的三个人。”
“我吃人?”
“对。”
“你是说,我每次死,就会带走三条别人的命?”
“没错。”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因为你是循环的开关。”乔思年用小勺子搅着咖啡,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死一次,吃掉三条命,然后重置。你活着,那三条命就消失。你重置了,那三个人的记忆就会模糊,直到下一轮循环才会被唤醒。”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不是……那些人……”
“死了,算是彻底不存在了。”
我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子,咖啡杯晃了晃,洒了一桌。
乔思年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别激动,哥。你现在才第八次,离了解真相还远着呢。等你的累计数到30以上,你就会知道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被吃掉的第一个。”他把咖啡喝完,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哥,你还记得一年前我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来吗?”
我愣住。
“那次,我是被你吃掉的。”他自顾自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所以,我现在就是个空壳。还能活着,还能跟你说话,但已经没有自己的灵魂了。”
他消失在门外。
我坐在咖啡馆里,久久没有动弹。
夜幕降临时,我没有回17楼。
我去了医院太平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我要看到那些死去的人。
太平间的值班医生认识我——毕竟,我是林书尧的邻居,林书尧经常来太平间检查“样品”。
我走进那个冷白色的长廊,看到一列冷冻柜。
值班医生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小沈?你怎么——”
“我想看看最近送来的尸体。”
“你看这个干嘛?”他皱了皱眉,“不合适吧。”
“求你了,就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我去看了。
那层铁门打开,走进冷冻室。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化学味道。
他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对我说:“这是今天下午送来的,车祸,看起来挺惨的。”
我俯身看了一眼。
那张脸,我认识。
是乔思年。
不是刚才在咖啡馆里对我笑的那个乔思年,是一个应该已经死了、躺在冷柜里的乔思年。
我猛地缩回手,退后一步。
值班医生还在说:“小伙子命苦啊,今年才26岁,还没谈对象……”
我听不进去了。
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我哆嗦着掏出来一看——
“第九次表演即将开始。累计带走27人。下次死亡:倒计时12小时。”
在那条短信下面,又弹出一条新的:
“奉劝宿主,不要过多打探真相。真相对你没有好处。有些怪物,就该怪着活。”
我攥紧手机,站在太平间的冷光灯下,浑身发抖。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夜色,越来越深。
真相的裂缝
第九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恐惧了。
恶心还是有的。每次重生都会伴随一阵胃痉挛,像身体在反抗这个循环程序。
我趴在马桶上吐了十分钟,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活像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我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这次,老子要反着玩。”
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前八次死亡的详细数据。
死亡时间、死法、地点、周围人的反应,对着镜子的自己一条条念出来。
这样做不是为了加深记忆——那些画面已经死死嵌在我脑子里了——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一次,窒息,家里,凌晨,母亲进了房间。
第二次,车祸,上班路上,绿灯直行被右转卡车碾压,林书尧恰好路过现场。
第三次,电梯坠落,小区电梯,乔思年那天说要来找我,刚好迟到三分钟。
第四次,食物中毒,公司食堂,那天的鱼香肉丝味道有点怪。
第五次,家里的煤气爆炸,开火的瞬间灶台直接炸了。
第六次,便利店门口被高空坠落的广告牌砸中。
第七次,在浴缸里溺水,可我发誓当时只放了半缸水。
第八次,修电脑时被漏电的电源线电死,记得乔思年上周来我家“顺手”换过插线板。
八次死亡,八个人都在附近。
母亲、邻居林书尧、表弟乔思年。
我点了根烟,手指头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这八次死亡,TMD没有一次是意外。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来了。
“早安,宿主。今日天气预报:多云转死亡。距本次循环结束还有16小时28分。建议尝试新死法,数据更丰富。”
第5章:行,你想玩是吧?我陪你玩。
我盯着那条短信,嘴角扯出一个笑。
“行,你想玩是吧?我陪你玩。”
我换上衣服出门。
今天是第九天,我要做第一个精确控制的变量实验:主动选择死亡方式,并且选择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死去——家里、公司、小区附近都不去,我要死在一个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刚走到楼下,林书尧正在楼下浇花。
“哟,沈哥,今天起这么早?”他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端着喷壶,笑的恰到好处,“昨天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我说,“你浇水浇得也早啊,这花儿都快被你淹死了。”
他低头看了眼花盆,里面那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植确实被浇得跟个水洼似的。
“哦,忘了关水了,哈哈哈。”他尴尬地挠挠头,“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我没接茬,径直往外走。
“诶,沈哥,”他在后面喊了一句,“今天生日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脚步一顿。
生日?今天几号来着?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6月14号。
我生日是6月12号。
两天前。
“我生日前天就过了。”我说。
“是吗?”林书尧眨眨眼,“那可能我记错了。不过晚上还是可以一起吃个饭嘛,来我家?”
“再说。”我摆摆手走了。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书尧还站在楼道口,喷壶垂在身侧,盯着我的背影看。
看到我回头,他又挂上那个标准笑容,冲我挥了挥手。
我转过头,心跳猛地加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脑子里飞速转动。
前八次死亡,些“巧合”——母亲让我去切水果、林书尧送来安眠药、乔思年问我想不想体验跳楼的感觉。
这些人在暗示我,在诱导我,在期待我选择某个特定的死法。
但今天是第九次,我要打破这个模式。
我地铁坐到终点站,又转了半个小时公交,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城区。
这里全是老旧的居民小区,路两边摆满了卖菜的小摊,人声嘈杂。
我找到一家小旅馆,用假身份证登记了。
是的,那个假证还是去年帮朋友买服务器时办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房间在三楼,靠街一侧,窗户生锈了,只能推开一条缝。
我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距死亡还有9小时12分。”
今天我要试试自杀。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自杀,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终止生命”。
如果死亡方式能被我掌控,那死亡时间和地点也可以。
我需要知道,当死亡变得“主动”的时候,这个循环会怎么反应。
时间还早,我打算在网上查点资料。
搜“连续做相同的噩梦醒来后还活着”,“时间循环真实案例”,“有人说我总是死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全是些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和电影情节。
我翻了几页,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这事我经历过。不是梦,是真会死。你要想办法找到那个‘记录器’,它在统计你,和所有被你带走的人。”
这条评论的ID是“白夜行路人”,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的手抖了一下,点开对方的主页,发现他只有这一条评论。
我立刻留言:“你怎么知道的?求联系。”
等了十分钟没回复。
我又搜了搜这个ID,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然后我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我搜“时间循环真实案例”的时候,跳出来一个网页,标题是“关于特殊轮回体的死亡规律研究报告”,域名是教育网的。
我点开一看,是个某医科大学论坛的老帖子,2005年发布的。
发帖人叫“林生”,内容很简短:
“样本6号,男性,3岁,事故后‘复活’。复活周期约37天,每次复活后附近会有人失踪或缺氧死亡。记录显示死亡次数5次,累计失踪人口15人,无明显规律。建议进一步观察。”
我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3岁,事故后复活,每次复活后有人失踪。
这和母亲那封我还没看到的邮件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可是,2005年我明明已经二十八岁了,三岁那年我应该是一九九几年。
这帖子怎么会是2005年发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帖子下面只有一条回复,发帖时间2018年:
“林医生已退休,这个数据不准。样本长大了,死亡周期缩短为23天,累计死亡人数是54人。他身边的人都是‘关键角色’,需要密切监控。不要去打扰他,让他自然进化。”
这个回复的ID是“Jonny_Qiao”。
乔思年?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乔思年,我表弟,二十六岁,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失踪一年后回来变得不怎么正常。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表哥?”电话那头传来乔思年特有的欢快声音,“今天怎么想起我了?想我了?”
“你在哪儿?”
“在家啊,刚起床。怎么了?”
“我问你个问题。”我顿了顿,“你知道‘样本6号’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表哥,你上网查东西了啊。”乔思年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阳光开朗的调调,而是压低了的、带着点兴奋的声音,“你查到我那个帖子了?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大截。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不是,我回复的那条。”他说,“林医生是研究这个的人,他退休后我接手了他的数据。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乔思年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天真,“表哥,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死不掉吗?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特殊轮回体,整个地球上可能只有你一个。你的死亡不是结束,是更新。每一次死亡,都是系统在‘刷新’。”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不是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点飘忽,“第1次死的时候你以为是恶作剧,第2次你开始怀疑,第3次你恐惧,第4次你开始记录……现在已经第9次了,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第6章:你看,你又抗拒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不是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点飘忽,“第1次死的时候你以为是恶作剧,第2次你开始怀疑,第3次你恐惧,第4次你开始记录……现在已经第9次了,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你的死亡,和你周围的人有关。每次你死亡,都会有三个‘幸运儿’陪你一起走。你查过没有,你每次死的那天,附近有没有突然去世的人?”
我的手开始抖。
“闭嘴。”
“你看,你又抗拒了。”乔思年叹了口气,“表哥,我知道真相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你的时间在循环,别人的生命在做代价。你每复活一次,就有人给你买单。你以为那个短信在诅咒你,其实它是在记账——记你欠了多少条命。”
我挂断了电话。
屏幕亮起来,短信更新了:“距死亡还有5小时40分。温馨提示:宿主本次主动偏离常规流程,建议选择优雅的死法。”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抱住头。
我脑子里乱成一片。
乔思年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来,拔不掉。
但我不能相信他,他现在表现得像个疯子。
母亲、林书尧、他,每个人都好像知道内情,却都瞒着我。
我必须找到证据,找到能证明或证伪这个说法的东西。
我想起一件事——第6次死亡那天,附近有人死了吗?
我搜了一下那天的本地新闻,翻到社会新闻版面,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条目:
“6月8日本市一名五旬男子在菜市场突发心脏病死亡,据悉该男子为退休教师。”
5旬男子,菜市场,心脏病。
那天是下午3点多死的。
而我的第6次死亡时间是下午4点17分。
差不多同时。
我手指冰冷,继续往上翻。
第5次死亡那天:隔壁单元一个中年妇女洗澡时煤气中毒。
第4次死亡那天:楼下便利店老板突发脑溢血。
第3次死亡那天:新闻没写,但我在小区公告栏看到过“寻人启事”,一个清洁工在8号楼地下室晕倒送医,第二天宣布死亡。
……
我的胃开始痉挛。
我冲到旅馆厕所,对着马桶吐了五分钟,吐到胸口都在疼。
脑子里全是那些新闻标题,一张张死者的脸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我在这间简陋的旅馆房间里呆了两个小时,把前八次死亡时发生的意外死亡事件全扒了出来。
除了第1次和第2次没找到——那两天的新闻我没搜到,但第1次那天母亲来过我房间,第2次那天林书尧恰好经过车祸现场。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出现在我死亡的现场,不是在围观。
他们是在“收尸”。
他们知道我要死了,知道我死了之后会带走别人,他们在我死后负责清理现场,确保没有人发现那些“意外死亡”和我的死亡之间的关系。
我母亲、林书尧、乔思年,他们是一条产业链上的三个环节。
乔思年负责发帖记录数据,林书尧负责监视我并“引导”死亡方式,母亲……母亲负责善后。
她在我死后去“处理”那些被带走的人的家庭。
而他们三个人,都在等我死。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不是短信,是**邮箱提醒。
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
“真相。”
我犹豫了三秒,点开了。
发件人自称“知情人”,正文很短:
“沈云寂,第九次了,你终于开始查了。你身边的三个人全是这个循环的安保系统。你的母亲纪映棠是‘监护者’,负责在你死后稳定你‘死亡区域’的情绪。林书尧是‘引导者’,负责设定你的死亡路径。乔思年是‘记录者’,负责收集数据。你不是受害者,你是被观察的样本。但当你开始思考时,你就脱离了‘样本’的身份。”
我盯着这段文字,手指打颤。
最后一行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想知道你三岁时发生了什么吗?去你母亲梳妆台的暗格看看。她已经八天没打开那个柜子了。”
八天。
我第一个循环开始那天是8天前。
等等,这个“知情人”知道我在查,知道我在这个旅馆,甚至知道我母亲每天做了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手机被监控了。
我立刻关机,
小说《第13次重生我才知道自己是怪物》 第13次重生我才知道自己是怪物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