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世,我反手送疯批侯爷去净身

重生三世,我反手送疯批侯爷去净身

连载中
评分 10.0
作者 今天晚上月亮不打烊
角色 晚晚顾北川余景年
来源 木千文化 时间 2026-10-11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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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重生三世,我反手送疯批侯爷去净身》这本小说刚刚上线就备受读者的喜欢,本书主要讲述的是晚晚顾北川余景年之间的故事,小说的创作者是“今天晚上月亮不打烊 ”大大,故事主要讲述的是

精彩预览

我与亲妹妹纠缠两辈子,争的从来不是情爱,是同一个男人的婚约。头一世,我十里红妆嫁入顾府,本以为是天赐良缘,却在拼尽全力生下第四胎后,被一杯鸩酒送了性命。第二世,我主动退了婚事,把正妻位置让给妹妹,盼着她得偿所愿能幸福,哪知五年后她被人用破木板抬回谢家,右脸毁得辨不清模样,只剩一双断了两根指头的手,抖着攥住我的袖口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一世,顾家的提亲帖子又送到了前厅,偌大的红纸上,竟连新妇的名字都没写。【顾家少爷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谢昭昭还是谢晚晚?】我与妹妹隔着八仙桌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应下这门亲事。……-正文:第一章顾家的小厮把提亲帖子送来时,正摆在堂屋的梨花木茶案上,一张烫红的洒金纸,折得方方正正,连半个新妇的闺名都没提。我娘攥着素帕反复擦了两回手心,仿佛那张红纸烫得她指尖发疼。“昭昭啊,”她抬眼小心翼翼觑着我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顾家少爷这回上门,心里想娶的人,是不是你?”我就是谢昭昭。娘第一反应是我,也难怪——我与顾北川自幼在同一条巷子里长大,邻里街坊提起我们俩,总要说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换做从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可如今两辈子的教训摆在眼前,我早就看得通透:顾北川心里装的人,从来不是我。我正盯着那张红帖发怔,上首的顾北川忽然抬眼,神色淡得像一潭静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可以。”娘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顾少爷,您这句‘可以’,是应了哪桩事?”“我的意思是,娶昭昭,也无不可。”我猛地回过神,想都没想便开口回绝,声音脆得像砸在青石上。“我不嫁。”头一世的记忆还刻在骨血里——当年他也是这样云淡风轻应下的婚事,我还当他是少年人面皮薄,催着娘替我应了这门亲事,直到嫁入顾府才知道自己有多蠢。顾北川眉峰微微一蹙,像是万万没想到我会当面回绝。娘也愣了愣,随即转头望向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出过声的谢晚晚。谢晚晚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那……晚晚呢?”谢晚晚飞快抬眼扫了我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娘,我也不嫁。”娘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晚晚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也有了心上人,他过几日就会上门提亲的……”娘气得抬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转头又对着顾北川堆起笑。“顾少爷,实在对不住,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好硬逼。要不您再瞧瞧别家的姑娘?”顾北川缓缓站起身,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笑彻底收了起来。他把那张提亲帖子重新按回茶案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我要娶的人,必须出自谢家。”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拍了拍桌面,红帖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你们三天时间,商量好谁嫁过来。若是选不出来,我就去请顾老爷子出面,请陛下赐婚。”说完,他拂袖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谢家门。堂屋里静了好一阵,娘先急得站了起来,伸手推了我们姐妹俩一把。“你们两个赶紧去把各自的心上人喊来提亲!晚了真就来不及了!顾老爷子跟京里几位大人都是旧交,他要是开口请旨,谁也拦不住!”我与谢晚晚面面相觑。这些年我们俩为了顾北川争得你死我活,哪里有心思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从前对我们有意的公子,要么早就娶了别家姑娘,要么被我们当时的冷淡寒了心,早就没了踪影。这一时半刻,上哪儿凭空变出个“心上人”来。娘瞧着我们俩的神色不对,蹙着眉追问。“你们俩该不会是随口编瞎话骗我吧?”我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把两世重生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头一世,我嫁入顾府,生了三个孩子,第四个还没落地,就被一杯毒酒送了命,顾北川站在我床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第二世,我把婚事让给谢晚晚,以为是成全她的心意。五年后,晚晚被人用牛车抬回谢家,右半张脸被烙铁毁得不成样子,两根手指被生生折断,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她说顾北川从新婚第一天就知道,她不是他心里要找的那个人,那些年折辱她,不过是把无处发泄的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娘听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攥着我和晚晚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晚晚头埋在膝上,声音闷得发颤。“娘,你说顾北川到底想娶谁啊?”娘摇着头,把目光投向了我。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头一世死得太急,没来得及听见。”第二章我们母女三人坐在堂屋里,愁云惨雾沉默了许久。还是娘先开了口,问了一句最戳人心窝的话。“他这提亲帖子连名字都没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写清楚?”我点了点头。“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好后路。”顾北川从小就是这样。行事周全,待人得体,进退有度,从来不会把话说死。旁人看了,都夸他沉稳可靠。可如今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娘叹了口气,又问。“那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俩有没有半点头绪?”谢晚晚第一个摇了头。“我在顾府那五年,他从来没提过半个字,也没露过半点口风。”我想了想,主动揽下了去顾府探口风的差事。“我去试试,他身边的事,我比晚晚熟。”娘点了头,当下便分了工。她出门去走动走动,瞧瞧京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先给我和晚晚留好退路。谢晚晚留在家里,把府里往来的女眷捋一遍,看看谁跟顾北川有过交集。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径直去了顾府。顾北川正在书房,案上铺着一幅没画完的画。画里是个女子,侧身坐在窗边,姿态闲散,像是被人偶然撞见的一瞬。唯独没有画五官。我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笔,回过头,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你来了。”那语气,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我走近几步,低头看向那幅画。“画的是谁?”“是你。”他答得毫不犹豫,像是在回答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我没有当场戳穿,绕着那幅画慢慢走了半圈。画里女子的领口往下,右侧锁骨的位置,有一粒小小的朱砂痣。可我的右侧锁骨上,光洁一片,什么印记都没有。我抬眼看向他。“这粒朱砂痣是怎么来的?”顾北川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我死死盯着他,连他睫毛颤了一下都没放过。他重新笑起来,语气听不出半点破绽。“画岔了,不小心点上去的。昭昭,你从前从来不会挑这些细处。”“从前是我太粗心。”我语气平静,“如今,仔细些了。”他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把画卷起来收在一旁,换了个话题。“你今天过来,是想跟我说什么?”我也不跟他绕弯子了。“顾北川,你那张提亲帖子连名字都没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重新坐回椅子后,端起茶盏,语气悠然。“帖子没写名字,是因为我要娶的人,心里自然明白,用不着我多此一举写出来。”“那她心里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补一句‘谢家姐妹随便哪一个都行’?”他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刚凑到唇边的茶盏停住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放下茶盏,抬眼看我。“昭昭,你是不是还在为今天堂上的事跟我置气?”我没接他这句话。低头扫了一眼他桌角摆着的那盘点心,是蜜渍的金桂糕,盛在白瓷小碟里,碟边还撒了一小撮白芝麻。“你摆这个做什么?”顾北川跟着扫了一眼那碟点心,神色没变。“随手放的。”“你从来不爱吃甜食。”他没接话。我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顾北川,你说这帖子是为我下的,可你明明知道我最不爱吃甜,从来不会备这种蜜渍的点心。”“可这碟金桂糕,是有人爱吃的。”我与他对视了片刻,轻声说。“三天后你来迎亲,我会备好嫁衣等你。”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书房。出了顾府大门,我在心里把那碟金桂糕和画上的朱砂痣拼在一起,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轮廓。谢家上下,爱吃金桂糕、右锁骨有朱砂痣的人,我得回家再仔细核对一遍。第三章我回到谢家时,娘和晚晚都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谢府里里外外的女眷挨个想了一遍。府里的女眷不算多。我自己,右锁骨光洁,从来碰都不碰金桂糕。晚晚倒是爱吃甜,可她的朱砂痣长在左耳后面,不是右锁骨。娘年纪对不上,自然排除。表姐谢令书三年前就嫁去了外地,也排除。剩下的……我想到一个人,扣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一顿。宋绮。她是娘年轻时的闺中密友,后来宋家败落,宋绮守了寡,带着独女改嫁进谢家做了姨娘,她的独女也跟着一起进了府。那姑娘比我小三岁,性子闷不吭声,轻易不出自己的院子,平时在府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叫什么名字,我一时竟想不起来。只记得她右锁骨那里,确实有一粒很浅的红印。至于金桂糕,我还记得有一回娘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一份,就是专门送到宋姨娘院里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把那粒浅红印记和那碟金桂糕对上了。如果是她……顾北川是怎么跟她有交集的?我把记忆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才想起大约两年前,顾北川来谢家赴宴,赶上府里上下忙着准备宴席乱成一团,只有那姑娘出来在前厅待客。他们俩在前厅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后来仆人进去收茶具的时候,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像是各自沉默着,却半点不觉得局促。我当时站在门外瞥了一眼,根本没当回事。现在回头想,那种沉默根本不是生人之间的客套,是熟到极致,才不需要费力找话题的松弛。晚晚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我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查出来是谁了?”“大概有数了。”我压着声音说,“不是外面的人,是就在咱们这一个屋檐下住着的。”晚晚瞪圆了眼睛,张嘴就要喊,被我伸手按住了。娘从外面进来,还没跨进院门就高声报喜。“闺女们,娘给你们找着人家了!”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公子,一高一矮,风尘仆仆,可眉眼都周正端正。娘挨个给我们介绍,说是城里余大人家的两位公子,家风清正,早就对我和晚晚有些心意,这回肯上门,也是赶巧了。我与晚晚对视了一眼。这回不管喜不喜欢都顾不上挑了。总比被顾北川拖着,拿一辈子去赌强。我先点了头。“好,我应下。”晚晚愣了片刻,也跟着点了头。当下便交换了婚书,娘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地,拉着我们姐妹的手,眼眶都红了。送走余家兄弟,晚晚凑到我耳边,小声问。“姐,你说顾北川心里藏的那个人,她自己知道吗?”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敢知道。”那姑娘在这府里算什么?不过是宋姨娘带过来的拖油瓶。没名没分,不敢抬头,轻易连院门都不出。顾北川把这么个人藏在心里多少年,连提亲帖子都写得模棱两可,半分不敢让人瞧清楚。晚晚轻轻叹了口气。“那她要是真嫁过去,日子能好过吗?”我没答话。我头一世没活过成婚第八年,晚晚第二世没撑过五年。一个没名没分的姑娘嫁进顾府,能比我们好过多少,我心里也没数。可至少,这回不是我们姐妹俩了。第四章婚书攥在手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截,可事情还没算完。顾北川说给三天时间,到时候他会来迎亲,新娘子必须是谢家的人。我和晚晚都跟余家交换了婚书,这事一旦传扬出去,顾北川就不好再硬逼着我们嫁。可顾北川从来不是个肯任人摆布的性子,他要是当场发难,宁可撕破脸去请圣旨,那麻烦就大了。所以,那个姑娘得自己愿意上花轿。问题是,她肯不肯。晚晚替我担心这一点。“姐,她要是不肯怎么办?”“先去问过再说别的。”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横竖比我们俩嫁过去强,她愿意的可能性更大。”那姑娘的院子在后院最偏西的一排,平时院里静悄悄的,很少有人过去。我站在院门上敲了敲,里面静了一瞬,才传来一声轻得像羽毛的询问:“谁?”“是我,谢昭昭。”我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门才轻轻拉开。她站在门后,个子不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比我印象里亮些,却一直垂着不敢抬。我没急着进门,就站在门口,直接开了口。“顾北川送来的提亲帖子,你知道吧?”她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一下子泛了白,没说话。我就当她是默认,接着往下说。“那帖子上没写名字,他说只要是谢家的姑娘就行。”“我和晚晚都不嫁,”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可他说要是选不出来人,就去请圣旨赐婚,谁都拦不住。”她抬眼飞快扫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稳。“昭昭姐,你特意来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说了实话。“我就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嫁。”她没有立刻回答。屋里的熏炉飘出细细的烟,是金桂的香气——我在顾北川的书房里,也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那时候我没留意,现在后知后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心口。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门缝里的风卷走:“我嫁过去……他会不会嫌我出身寒微?”“他要是会嫌,当年就不会回头多看你那一眼。”我答得干脆。

她垂着眸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头:“好。”

只一个字,却落得格外笃定。

我回去把这话告诉娘和晚晚,娘愣了好半天,喃喃道:“那丫头……我还当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晚晚倚在椅背上,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姐,那她嫁过去,顾北川要是觉得不如我们两个合心意,日后把气撒在她身上怎么办?”

我顿了顿。

这一世的路已经偏了,变数自然也跟着变。顾北川未必还是前两世的模样,可也未必就不是。

我沉吟片刻,道:“那就多盯着点,但凡有半点不对,立刻来告诉我。”

晚晚点点头,没再多问。

屋里静了片刻,我起身把那张余家的婚书叠好,收进袖袋。

事到如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等顾北川来迎亲的那天。

第五章

迎亲前一天,我们才把这个消息正式告知顾北川——确切说,算不上告知,是他自己上门来问的。

他进门时神色如常,在厅里坐定,先慢悠悠喝了半盏茶,才开口:“谢家这三天,商量出结果了?”

娘坐在上首,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道:“商量好了,嫁妆也备下了,明日辰时,你来接新娘便是。”

顾北川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我。

我坐在侧边,神色平静,只轻轻点了下头。

他又看向晚晚,晚晚低着头,没看他。

他顿了顿,没再追问,起身拱手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扫了厅里一眼,目光在我和晚晚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屋子后方那条通往后院的回廊上。

只一眼,他便转身走了。

我把那一眼收在心底,没有说破。

晚晚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抬头,用口型问我:“他知道了?”

我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只是最后下意识看向了后院的方向——那是她住的地方。他原以为这三天里,那个方向和这件事毫无瓜葛。

明天他就会知道,大有关系。

夜里我去了后院,那姑娘已经让丫鬟收拾东西了,东西不多,几箱衣物,一个小匣子,还有床边挂着的一串旧风铃。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回头看见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走进去,把备好的几样添妆摆在桌上:一套头面,一件狐皮斗篷,一对金镯子。

她没说话,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又很快压下去:“昭昭姐……”

“别多说,”我打断她,“你嫁过去,自己要立稳脚跟。顾北川这个人,你比我更清楚。”

她低了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替她把那对金镯子放进妆奁里,转身要走时,她忽然叫住我:“昭昭姐。”

我回头。

她站在那堆打包好的箱笼边,神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轻声道:“前两辈子的事,委屈你了。”

我猛地一怔。

她知道。她竟然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既然你早就知道,当初为什么不说?”

她摇摇头,声音更轻:“说了又能如何?那时候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让你信。”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是这个理。没亲身经历过的事,旁人说破了,也只当是痴人说梦。

我抬手拨了拨身边的风铃,细碎的叮铃声响了两下,又归于沉寂。

“好好过日子。”

我说完,转身走了。

第六章

迎亲当天,顾北川来得极早。花轿停在谢府门外,锣鼓唢呐一应俱全,排场摆得十足。

娘带着我和晚晚站在门内,身后是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搀扶她的丫鬟低着头,步子走得稳当。

顾北川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先朝娘拱手,再转向我。他笑了笑,还是那副端方得体的模样:“昭昭,这三天的事,多谢你们费心料理。”

我侧过身,把身后那道红盖头的身影让出来:“话说早了,你先看清楚再谢不迟。”

顾北川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顶红盖头上,停了许久,没动。

旁边跟着的管事悄声催了一句:“少爷,时辰到了。”

他还是没动。

娘在旁不紧不慢地开口:“少爷当初说,谢家随便挑一个都行。我们家昭昭和晚晚都有了心上人,总不能让她们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另外寻了一位谢家的姑娘出来,你看合不合适?”

顾北川慢慢转向娘,神色看不出喜怒:“哪位?”

娘笑着道:“宋姑娘,在谢家住了三年,性情温和,你们也是见过面的。”

顾北川的手指扣在袖口边,猛地紧了一下——我看见了,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

然后,他重新看向那顶红盖头,目光定住,再也没移开。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最前面的几个人能听见:“好。”

花轿抬起来,锣鼓再次敲响。

我站在门内,看着那顶花轿越走越远。晚晚悄悄凑过来,附在我耳边:“姐,你说顾北川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我平静道,“但他那张脸,想必精彩得很。”

晚晚忍着没笑出声,转过头,肩膀却抖了一下。

娘站在我们中间,看着花轿拐过街角消失,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那丫头能过得好吧。”

我没接话。

顾北川终于娶到了他藏在心底这么久的人,这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往后是好是坏,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

我松开一直攥着的袖口,转身往里走。

余家的婚书还放在我的妆奁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操持。属于我的日子,今天才算真正开始。

晚晚跟上来,低声问我:“姐,你现在高兴吗?”

我想了想,如实答:“高兴。”

不是因为赢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报了什么仇。只是这两辈子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今天终于挪开了。

浑身都轻。

第七章

花轿走后,谢家的日子照旧过。

娘忙着给我和晚晚操持婚事,余家那边也派人来走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第三天傍晚,顾北川来了。

他一个人,没带随从,站在谢府门外,敲门的力道不轻。

我正在院子里,听见动静,和晚晚对视了一眼。

晚晚压低声音:“来了。”

我起身拍了拍裙子,出去见他。

顾北川站在廊下,神色比平日紧绷,见我出来,没等我开口问好,直接道:“那张婚书,你们是怎么定下的?”

“我和娘商量的,”我答得坦然,“怎么,有什么不妥?”

“你们事先没知会我。”

“帖子上没写名字,你说只要是谢家的人就行,”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们按你说的办了,有何不可?”

他沉默了一下:“宋氏……宋绮的女儿,她在你们家住着,按规矩算不上正经的谢家姑娘。”

“宋姨娘嫁进谢府三年,已经记在了谢家的族谱里,”我道,“她的女儿自然也在族谱上。少爷要是觉得不妥,大可去查谢家的宗册。”

顾北川盯着我,看了许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少爷的心思从来都不摆在明面上,我猜不准。”

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慢慢展开,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找不到出口。最后他换了话头:“她那边……可曾问过她的意愿?”

“问过了,她愿意。”

顾北川沉默了更久。

风从门口吹进来,把院子里的竹影吹得晃动,沙沙作响。

然后他开口:“她从小在宋家长大,后来跟着宋绮来谢府,什么都没有,嫁妆……”

“我备了,”我打断他,“头面、斗篷、金镯子,足够她体面进门了。”

他看了我一眼,这一次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却很快压了下去:“你倒是想得周全。”

“谢家送出去的人,总要体面。”我说,“少爷还有别的话吗?”

他没有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进来,转身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晚晚从屋里探出头:“怎么样?”

“他没闹,”我走回去,“但他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她是不是真心愿意嫁的。”

晚晚撇了撇嘴:“他倒还挺在乎。”

我没接这话,重新坐下,拿起针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北川来这一趟,就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可他心里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再无关系了。

第八章

之后几天,谢家按部就班筹备我和晚晚的婚事。余家来确认过一次礼单,娘仔细核对过,没有差错。

倒是顾北川那边,陆续传来些消息。

先是顾府的管事来谢家还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是当年我送给顾北川的。娘收下了,没多问。

后来城里开始有流言,说顾家少爷娶了个寡妇带来的女儿,出身低微,不知道顾老爷子是不是真的点头同意了。

我和晚晚听见了,没声张。

那流言传了三天,又有了新说法:说新娘进门后,顾北川亲自摆了家宴,把顾府上下的人都叫来,正式介绍了她的身份,言语间从头到尾没半分失礼。

晚晚听完,撇嘴道:“果然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

我嗯了一声,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箱子里。

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余大人家的大公子,我只见过两面,话不多,是个沉稳性子。

娘私下问过我喜不喜欢,我想了想,答:“喜欢不喜欢,慢慢相处就是了。”

这一世,我不想再把所有心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押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娘叹了口气,又道:“那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顾北川?”

我顿了顿,认真想了想,才摇头:“不是放不下,是想通了。以前喜欢他,是因为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把他想得太好。现在知道了,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娘听完,拍了拍我的手。

这天夜里,我睡前翻出前两世的记忆,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第一世,我满心以为是深情,结果是深谋远算。

第二世,我以为是成全,结果是再次被伤。

这一世,我把算计还给算计我的人,把自己的路走出来。

这才对。

窗外的夜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声音比白天轻,细碎响了一阵,又静了。

我闭上眼睛,睡着了,这一回没有做噩梦。

第九章

婚期前十天,出了个岔子。

余大人家的二公子突然登门,找的是晚晚,脸色不太好看。进屋后他把门关上,把娘和我都拦在了外面。

晚晚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隔着门,我还是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这件事……我没有……你听我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开了。

二公子出来时,神色缓和了不少,对着我和娘拱了拱手,说了声“打扰”,就走了。

我进屋,看见晚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什么,低着头。

“怎么了?”

她抬起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是一封信,字迹陌生,抬头写着晚晚的名字。

我扫了几行,脸色沉了下来。

这封信是有人伪造的,说晚晚和别家公子有私下来往,还附上了一张时间地点都对得上的记录,像是有人特意设局,要让余家二公子对晚晚起疑心。

晚晚冷静得出乎我意料:“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那些记录上写的时间,我都有人证,他查过了,不是我。”

“知道是谁做的吗?”我把信放回去。

晚晚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我:“有个猜测,但没证据。”

我想了想,把那封信折好,收进袖口:“留着,有些事不用急着拆穿,等它自己现形。”

晚晚盯着我,问:“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我没立刻回答,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顾老爷子那番风波平息后,谢府难得清净了几日。我沉下心清点陪嫁,余大人家长子余景年近来登门两回,娘总夸他周到,每次上门的礼都合时宜,不贵重却恰到好处。我见他时,他言语不多,端坐厅中毫无局促,只安安静静陪着。我饮下半盏茶,他也跟着喝了半盏,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昭昭姑娘,听余家老管事说,谢大人当年在城南置了片地,种满枇杷树,如今该挂果了吧。”我抬眸望向他:“你怎会知道此事?”“家父年少时与谢大人有数面之缘,”余景年道,“我幼时随父亲去过谢大人的田庄,那时枇杷才栽下,树苗还没我高。”我思忖片刻道:“那块地我们几乎忘了,娘从未提起过。”余景年点点头,不再多言,垂眸继续饮茶。我把这事记在心里,待他离去后便去问娘。娘果然怔了怔,半晌才想起,说那是爹病重时置办的,后来爹离世,琐事缠身,便没人记挂了。“地里当真种了枇杷树?”我追问。“种了,”娘点头,“你父亲说枇杷易活,让庄头照看,不用多费心神。”“如今那庄头还在当差?”娘说在的,庄头每年都按时送收益来,只是从没人去看过。我把这事记下,打算婚后再处置。晚晚在一旁听着,趴在桌上撑着下巴:“姐,你嫁过去后,那块地是不是就归你们管了?”“陪嫁里的物件,都由我做主,”我说,“娘,能不能把这块地添进陪嫁单子里?”娘一愣,旋即朗声笑起来:“你这丫头,行,娘给你写上。”晚晚也跟着笑,用手指点了点我:“姐你这心思,比我活络多了。”我没否认,取过陪嫁单子添上一行。田庄不大,一片枇杷树,产出有限,可到底是自己的产业,攥在手里才踏实。余景年后来得知我把那块地写进了陪嫁,也没多说什么,再登门时多带了一盒枇杷蜜饯,说是外头买的,权当提前尝鲜。娘收下了,私下跟我说,这孩子很会讨人心。我尝了颗蜜饯,甜丝丝的,没有莲子的苦意。这份轻松,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婚期日渐临近,谢府里氛围热闹起来,裁缝师傅往来穿梭,绸缎铺的伙计扛着布料上门,厨房也开始提前筹备各式糕点。可偏偏这时候,外头传出一阵流言,搅得娘脸色难看。有人在城中散播闲话,说谢家大姑娘与余家大公子的婚事来得蹊跷,称我原本是要嫁入顾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