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想五十块租我豪宅?我送他全家入狱》
“一个月五十块,就想租我隔壁的房子?我回绝了三回,他们一家四口居然直接撬锁搬了进来!”婆婆指着我鼻子骂:“我儿子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公也放狠话:“我跟你同公司,你最好识相点!”我提醒他们墙上那幅画值两千五百万,他们却当着我的面,把画撕了个粉碎。可他们不知道,他嘴里的“公司”,正是我爸一手创办的。
第一章
正坐在家里吃晚饭,手机突然震个不停。业主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1808业主,听说1809那套也是你的房子?”发消息的头像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群备注是赵翠萍。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她第二条消息已经追了过来。
“我家现在实在挤不下了,你那套房子反正空着,不如借我们家住住。”
第三条紧跟着就到了。
“放心,不白住。一个月给你五十块租金,够意思了吧?”
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五十块?
我住的云澜府,是青州数得上的高端小区。当初买这套房时,每平单价就快六万了。
五十块能干嘛?连物业费的零头都不够。
我是独生女,爸妈在老家有自己的宅子,可隔三差五就会来看我。爸爸怕住我这儿不方便,硬要在我隔壁也买一套。
我劝过好几回,说来了住我这儿就行。可爸妈恩爱了大半辈子,说夫妻俩得有自己的空间,硬是买下了1809。
所以1809虽说平时没人住,但那是我爸妈的房子,谁都别想动。
赵翠萍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你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地方也是浪费。”
“我们一家子挤在对面那间小一居里,你就当行行好。”
“五十块不少了,一年就是六百呢。”
我放下筷子,打了两个字。
“不租。”
发完就继续吃饭。
赵翠萍显然没打算放弃。
“哎你别这么快拒绝,听我说完嘛。”
“房子没人住着也是放坏,你让我们住着,还能帮你看房子,一举两得。”
“我跟你说,我在老家的时候,邻居家空着的房子都是随便让我们住的,城里人就是小气。”
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个成年人。
但我跟自己约好,吃饭时不跟人吵架,免得影响消化。耐着性子又回了一条。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买的,他们常过来住,不方便出租。”
“你找别家问问吧。”
赵翠萍秒回。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爸妈来了就住你那屋呗。”
“你家不是大平层吗?挤一挤肯定住得下。”
“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搬回去就是。一个月五十块,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过了这村没这店?倒像是她在施舍我似的。
我正准备怼回去,群里其他业主先看不下去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都说不租了,你纠缠什么?”
“五十块租大平层,你怎么不去抢?”
“就算人家房子空着长蘑菇,那也是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好几个业主接连发声,赵翠萍终于没再吭声。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又弹出一条私信,是物业陈经理发来的。
“沈小姐,那个赵翠萍是对面单元的租户,平时就爱闹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您拒绝她就行,千万别跟她起正面冲突。”
“上次她跟楼下住户吵架,在物业大厅坐了一整天,我们到现在都头疼。”
看在陈经理的面子上,我没再说什么。关掉手机,洗碗,遛狗,睡觉。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
第二章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黑夹克,寸头,手里拎着一袋子红薯。
见了我就咧开嘴笑。
“沈小姐是吧?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李大军,赵翠萍是我老婆。”
他把红薯往前递了递。
“昨晚她在群里说话不中听,我回来好好说她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这是我老家亲戚寄来的红薯,甜得很,您尝尝。”
我没接。
“你要是为租房子的事来的,我昨晚已经说清楚了。”
李大军讪讪一笑,搓了搓手。
“站门口说话多不方便,我进去坐坐行不?就耽误您几分钟。”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了门。
他一坐下就开始倒苦水。
“沈小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家条件确实困难。”
“我一个人在外打拼,老婆没工作,孩子刚上小学,我妈身体也不好。”
“现在租的那个一室一厅实在挤不下了,我妈下个月还要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
“你看隔壁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们多好,大家都方便。”
还是那套说辞。我直接站了起来。
“李先生,你家的困难我很同情,但这不是我的问题。”
“那套房子不租,麻烦你回去吧。”
李大军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小姐,你年纪轻,可能不理解我们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做人不能太绝,你说是不是?”
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李大军这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却停了步。
“对了,我在恒信建材上班,跟你应该是一个公司的吧?我好像在公司大楼里见过你。”
他看了我一眼。
“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也算个老员工了。小姑娘,职场上的事你可能还不懂,以后有的是要跟同事打交道的时候。”
“邻里之间,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吧。”
他这话听着客气,威胁的意思却半点儿没藏。
可惜他不知道,恒信建材是正华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而正华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
我没搭话,转身进了客厅。
他以为自己那句话起了作用,语气里透着得意。
“这就对了嘛,都是邻居,你再好好想想。”
“我先走了,红薯你留着……”
话没说完,我已经把那袋红薯塞回了他怀里。
“不用了,我不吃红薯。”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盯着我看了两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手机就响了。是赵翠萍发来的私信。
“我老公去找过你了吧?你想好了没有?”
“你赶紧把1809收拾收拾,我婆婆后天就从老家过来了,还有我弟弟大壮也一起来。”
“对了,我弟弟今年二十八,一米八的个头,长得可精神了。”
“你一个人住,肯定没男朋友吧?到时候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荒唐透顶。
不跟傻子计较。我直接退出了业主群,把赵翠萍的私信也设成了免打扰。
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
第三章
周一上班,我刚在工位坐下,同事苏婉就凑了过来。
“若安,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她压低了声音。
“你们小区有个姓李的男的,是不是你邻居?”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婉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他在恒信那边,我有个朋友在他部门。”
“昨天中午他在食堂跟人说,你们小区有个小姑娘,年纪轻轻住大平层,还一口气买了两套。”
“他原话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哪来那么多钱,八成是被什么有钱老男人养着的。”
我手里的水杯顿住了。
“他还说了什么?”
苏婉有些犹豫。
“他说你在公司上班就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花瓶。”
“还说你态度特别差,他好心好意上门拜访,你连一袋红薯都不肯收。”
“说你这种人,早晚要栽跟头。”
我把水杯放下。
“他在哪个部门?”
“恒信建材,采购部。”
苏婉看了看四周,“他好像还跟几个同事说,要找机会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李大军在背后编排我的事,我暂且记下了。不急。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注意到采购部提交的一份供应商报价单有问题。数字上没什么大毛病,但供应商名单里有一家公司我从来没见过。
我把报价单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什么也没说。
散会后苏婉追上我。
“你不打算管吗?他在背后这么说你。”
“管。”我说,“但不是现在。”
苏婉看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路过1809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锁上有几道新的划痕。
第四章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划痕,是新鲜的,金属色还很亮。
像是有人试图用什么工具撬过。
我立刻给陈经理打了电话。
“陈经理,我家1809的门锁上有撬痕,你们物业有没有监控能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那个……我们这两天正好在升级监控系统,走廊的摄像头暂时停了。”
“不过您放心,应该是物业师傅例行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我明天让人去看看,帮您换把新锁。”
他的语气有些闪躲。
我没再追问,挂了电话。
回到家喂了团子,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赵翠萍的声音。
“沈小姐啊,你怎么退群了?我找你半天都找不着。”
我没说话。
她自顾自往下讲。
“你退群也没关系,咱们私下说更方便。”
“这样啊,我弟弟大壮明天就到了,我让他先去你那儿坐坐,你们年轻人聊聊天。”
“他虽然现在暂时没工作,但人勤快着呢,以后肯定能挣大钱。”
“你嫁给他绝对不亏。”
我终于开口。
“赵翠萍,你听好了。”
“第一,我不会把房子租给你们。第二,我不需要你介绍对象。第三,不要再打这个电话。”
“你是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赵翠萍哼了一声。
“我老公在公司内部系统查到的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公司内部系统。
李大军用公司系统查我的私人信息。
我在心里记下了第二笔账。
“你要是再骚扰我,我会投诉到你老公的公司。”
赵翠萍笑了。
“投诉?你投诉给谁啊?我老公在那公司干了八年,跟领导关系铁着呢。”
“你个小姑娘别拿大话吓唬人。”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当晚,我把1809门锁上的划痕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第二天中午,苏婉发来消息。
“若安,那个李大军今天带了两个同事去食堂说你的事了,说你仗着有人撑腰,对邻居趾高气扬。”
“还说你的房子来路不正,要是查一查肯定有问题。”
我看完消息没回复。
团子趴在我脚边,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急。”我摸了摸它的头,“还不到时候。”
第五章
周三下班回家。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1809门口堆了一地的塑料袋和纸箱。
有几个编织袋靠着墙根放着,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的旧衣服和被褥。
我走过去仔细一看,1809的门虽然关着,但门缝里夹了一张纸条。
我抽出来。上面是赵翠萍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东西先放门口,明天搬进去。”
我手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我拎起地上的编织袋就往走廊尽头的垃圾间走。一趟,两趟,三趟。
纸箱、塑料袋、编织袋,全部扔进了垃圾间。
然后我给陈经理打电话。
“1809门口有人堆杂物,已经被我清理了。”
"你们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外人怎么能随便放进来?"陈经理支支吾吾地解释。"沈女士,赵翠萍说她是您邻居,跟您打过招呼了,保安就放行了。""您消消气,我马上跟保安交代,以后绝对不会了。""还有,之前说给您换锁的事,师傅明天就到。
"我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赵翠萍,用新号码打来的。"沈若安!
你把我的东西扔哪儿了?!""那里面有我婆婆的衣服!有孩子的棉被!你赔不赔!
"我没跟她吵。"东西堆在别人门口,我有权处理。""还有,别再换号码骚扰我,下次我直接报警。"赵翠萍在电话那头尖叫。"你等着!
你等着!我告诉你沈若安,得罪了我,你在这个小区别想过舒服日子!""我老公说了,你在公司就是个小透明,谁给你撑腰啊?""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挂断,拉黑。
这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赵翠萍的威胁,是因为1809门锁上的划痕。
那不是物业师傅能弄出来的。周四一大早,我还没出门,爸爸的电话就来了。"安安,我跟你妈下周过去住几天,你帮我看看1809的空调滤网要不要换。""爸,门锁有点问题,我已经让物业换新锁了。""门锁怎么了?"爸爸的声音紧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用久了有点松动。"我没把赵翠萍一家的事告诉他。
没必要让他操心。"行,那你这两天注意安全,有事给周明打电话。
"周明是爸爸的高级助理,跟着他快二十年了。挂了电话,我出门上班。中午,陈经理打来电话。"沈女士,换锁师傅来了,但是出了点状况。""什么状况?
""1809门口又来人了,是赵翠萍和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
""她们拦着师傅不让换锁,说这房子马上就是她们住的了,不用换。"我攥紧手机。
"让师傅该换就换,谁来了都不用理。""如果她们动手阻拦,直接报警。
"陈经理连声答应。下午三点,陈经理发来消息。"锁换好了。
不过赵翠萍走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话,还说要找您算账。
""那个老太太骂了我们保安半小时,说我们势利眼,帮着有钱人欺负穷人。"我没回复。
下班回家,电梯里遇到了1810的邻居方姐。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沈女士,你隔壁那家人今天在楼下闹得可凶了。
""那个老太太逢人就说你霸占了她儿子的房子,还说你心肠歹毒,连穷人的活路都不给。""现在好几户邻居都在议论你呢。"说完她进了自家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1809崭新的门锁。锁面干干净净,师傅装得很仔细。可我知道,这把锁挡得住门,挡不住人。回到家,我翻出周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手机。
还是再等等。团子叼着玩具球跑过来蹭我的腿。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团子,你说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团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这天晚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云澜府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拎着文件袋走进物业中心。我不知道这件事,但陈经理知道。
那个男人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两个字:周明。周六早上。我遛完团子回来,走出电梯就闻到一股饭菜味。味道是从1809那边飘过来的。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1809的门,大敞着。我握紧团子的牵引绳,快步走过去。客厅里。
赵翠萍系着围裙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地上全是瓜子壳。
李大军靠在阳台门框上抽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几盘菜。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踩着我爸的真皮沙发蹦来蹦去。我一眼就认出了赵翠萍。
"你们怎么进来的?"赵翠萍抬头看了我一眼。"哟,来了?进来坐啊,正好一起吃午饭。
"她嗑着瓜子,一脸理所当然。"门锁不是换了吗?没用,我们找了个开锁的,十分钟就开了。""你换一百把锁也没用,这房子迟早是我们住的。"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私闯民宅。""你们现在出去,我可以不追究。"老太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什么你家我家的!秀兰说了,你一个小丫头住两套房子,天理不容!"她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秀兰说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不赖,就是没规矩。""进门也不叫人,你爹妈没教过你礼貌吗?"赵翠萍在旁边接话。"妈,她就这样,我跟您说过了。
""不过没关系,等大壮来了,好好管教管教就听话了。""大壮去楼下买烟了,一会儿就上来。"我忍着怒气。"我最后说一次,马上从这里出去。
"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瞪着我。"你凶什么凶!我奶奶说了,这房子是我们的!
"他一脚踢翻茶几上的果盘,水果滚了一地。老太太非但不管,反而拍手。"小虎真棒,这房子以后就是咱们家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团子被小男孩的动作吓了一跳,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赵翠萍看到了,一把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又要报警?我告诉你沈若安,报警也没用!""我们又没偷你东西,就是邻居来你家坐坐,犯什么法了?""你要是报警,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被老男人养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李大军掐灭烟头,慢悠悠走过来。"沈女士,我劝你想清楚。""你在公司什么情况我太清楚了,你不会想在单位出名吧?"我拿着手机的手没有动。这不是怕,是因为我忽然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还在。
"对了,你手机都摔碎了,拿什么报警?""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点头,我们以后也不为难你。""你看你这小狗,再不听话,下次可就不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我回头看向团子。它还缩在鞋柜上,浑身抖个不停。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陈经理喘着气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保安。"沈女士,实在抱歉,之前是我们处置不当。""请几位立刻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
他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李大军皱起眉。"陈经理,你什么意思?
上次咱们不是一起喝过酒吗?你忘了?"陈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先生,不管之前什么交情,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赶紧走吧,否则后果自负。"
赵翠萍叉着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物业经理也敢在这儿摆谱?""信不信我明天就投诉你,让你也丢工作?"陈经理看了看身后的保安,又看了看我。
他咬了咬牙。"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在警察来之前自己走。"李大军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慢少了几分。"行。"他瞥了我一眼。"今天算你运气好。""但我告诉你沈若安,这事没完。"老太太临走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呸!
下次再来你拦不住!"赵翠萍把我妈那只翡翠镯子从手腕上撸下来,"啪"地扔在地上。"你等着。"
小男孩跑出去时还踹了鞋柜一脚,团子吓得缩了缩。他们走了。
陈经理留下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沈女士,那个……有人来过物业,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您。""谁?"陈经理欲言又止。"那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姓周。"
周明。是爸爸派他来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果盘碎了,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烟灰,妈妈的首饰散落一地。但那幅画还在。我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很久。第十章周日早上。我以为昨天的事能吓住他们,至少能清净几天。我错了。
一打开门准备去买早餐,就看见1809的门又大敞着。门锁被彻底拆了,锁芯扔在走廊地上。他们换了更粗暴的方式。我走进去。这一次,阵仗更大了。
客厅里多了个男人。二十七八岁,膀大腰圆,光着膀子坐在我爸的紫檀木椅上,脚翘在茶几上,脚底沾着泥。赵翠萍看见我就笑了。"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大壮。""大壮,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沈若安,长得不错吧?"
大壮上下打量我一眼,咧开嘴。"嗯,比村里那些强。""行了姐,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朝我招手。"过来坐,咱们聊聊。"我没进客厅。"你们又撬我锁了?"
李大军从卧室出来,手里不知道在翻什么。"换什么锁啊,浪费钱。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了,换了还得拆。"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坐在餐桌旁,满脸堆笑。"大壮来了就好了,这事今天就能定。""丫头,过来给我倒杯水,让我瞧瞧你。"我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些人说。转身就走。去邻居家借电话报警。
可我刚出门,大壮已经堵在门口。"别急着走啊,我姐请你吃饭呢。"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体重至少是我的两倍。我退了一步。"让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大壮笑嘻嘻地说,"我从老家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见你一面,你好歹给个面子嘛。"赵翠萍在后面喊。"大壮你让她进来,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没理她,绕过大壮就往电梯走。大壮伸手拦了一下,被我甩开了。他没追上来,但赵翠萍的声音追了上来。"跑什么跑?你跑得了吗?你住这儿,我也住这儿,你能跑到哪儿去?"我下了楼,在大门口保安亭借了电话。"你好,我要报警。
云澜府八栋1809,有人反复私闯民宅,破坏门锁。昨天他们还打了人,抢了东西。"报完警我回到保安亭门口等着。陈经理闻讯赶来了。"沈女士,今天早上他们来的时候保安拦了,但那个光膀子的男的直接把保安推到一边了。""我已经让人调了监控。"十五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
四个警察跟着我上了电梯。电梯门一开,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赵翠萍一家还在1809里,甚至比刚才更放肆了。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一声巨响。
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老太太手里拿着半截紫砂壶,地上散落着另一半。那是爸爸从朋友那儿淘来的老壶,虽然比不上那幅画的价值,但也是他的心头好。老太太把剩下的半截也摔了。"什么破玩意儿,还摆在这儿碍事。"
小男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挖沙发皮。真皮沙发已经被他划出了好几道口子。李大军站在客厅中间,面朝墙上那幅画。
他伸手摸了摸画框。"翠萍,你说这画是真的假的?"赵翠萍走过来看了一眼。
"管它真的假的,碍事就摘了。"我大声开口。"那幅画是名家真迹,鉴定价值两千五百万。你们动一下试试。"李大军的手顿了一下。老太太在旁边大笑。"两千五百万?你唬鬼呢!
一张破纸能值两千五百万?""你知道两千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全村加起来都没有两千五百万!""肯定是地摊上买的便宜货,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翠萍也笑了。"就是,你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她冲李大军挥了挥手。"摘了摘了,挂在这儿占地方。"李大军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摘下了那幅画。"别!"我冲过去想拦,被大壮一把拽住了胳膊。"急什么,不就一张画吗?"李大军把画摘下来,看了两眼。
"还真别说,画得不错。""可惜不值什么钱。"他把画往地上一扔。画框磕在茶几角上,咔嚓一声断了。画面从裂开的画框中露了出来。小男孩立刻扑过去。"我踩我踩!"
他在画上蹦了三下。宣纸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踩成了碎片。老太太鼓掌。"踩得好!让她吹牛!两千五百万,我看两块五都不值!"赵翠萍趁乱又钻进了卧室。
我听见首饰盒打开的声音。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走了进来,扫了一圈。屋子里一片狼藉。碎壶,碎画框,划烂的沙发,满地的瓜子壳烟头。
还有赵翠萍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亮闪闪的首饰。警察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都别动。"李大军最先开口。"警察同志,没什么事,就是邻居之间的小纠纷。""这是我们家的房子,她非要闯进来闹事。"他指了指我。我正要说话,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节奏沉稳。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门口。第一个出现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四十岁出头。是周明。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脸色瞬间发白。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幅被踩碎的画上。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走到门口,停住了。赵翠萍、李大军、老太太、大壮、小男孩。
他们谁都不认识门口的这个人。但我认识。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张脸。沉默了三秒。
周明转过身,声音发紧。"沈总,您先别……"他话没说完,门口那个人已经迈进了门槛。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我散乱的头发和手臂上的红印。再看了一眼趴在鞋柜上浑身发抖的团子。最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幅被踩烂的画。他没说话。
但我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赵翠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扬着下巴问。"这又是谁啊?
"第十一章"他是我爸。"三个字。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团子的呼吸声。
周明已经蹲在那幅画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碎纸。"这是去年秋拍上沈总亲自拍下的作品,鉴定估价两千五百万。"他的声音很轻,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参加竞拍的有七位藏家,最后被沈总以最高价拿下。保险公司的投保金额,是三千万。"老太太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李大军攥着烟盒的手停在半空中。
赵翠萍从卧室门口探出的半个身子缩了回去,手里的首饰叮当落了几件在地上。
大壮还光着膀子,嘴张着,忘了合上。爸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最大的画纸残片。
翻过来看了看,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他看向李大军。"你刚才说,这是你的房子?
"李大军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个……我……"爸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周明。
"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再打给律师。"周明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开始打电话。
赵翠萍终于从卧室走了出来。她手里已经没有任何首饰了。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个……沈女士,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爸爸的房子……""我们就是想来看看……"爸爸没有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臂看了看上面的红印。"谁打的?"我没说话。
赵翠萍往后退了一步。老太太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不知道啊!
她从来没说过这是她爸爸的房子啊!""要是知道,我们怎么可能来?"爸爸转过头看着她。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我们也没怎么样嘛……就是坐坐……"为首的警察走上前。"沈先生,我们先做个笔录。请在场所有人配合调查。"李大军终于回过神来。"等一下,沈先生?
您……您是正华集团的……"他的声音断了。正华集团。他上班的恒信建材的母公司。
他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他的脸,白了。第十二章警察开始逐个登记在场人员信息。
李大军掏身份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赵翠萍站在角落里,比刚才安静了一百倍。
老太太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有小男孩还不懂事,拽着老太太的袖子喊。
"奶奶,我饿了,我要吃东西。""闭嘴!"老太太低声呵斥。这是她第一次对孙子说"闭嘴"。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周明打完电话回来,走到爸爸身边低声汇报。
"保险公司那边已经记录了,明天派人来定损。""律师说,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三条都够得上。""毁坏的财物如果按投保价值计算,数额特别巨大。"他的声音不大,但赵翠萍一家都听到了。赵翠萍突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女士……沈总……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她往前爬了两步。"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值钱。""那画我们以为是假的……"爸爸看着她。"假的?""你进了别人的房子,抢了别人的东西,打了别人的人,砸了别人的家。""你告诉我哪一条需要知道东西是真是假?"赵翠萍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李大军撑到最后还是没扛住,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沈总,这事儿全是我们的错,是我没把家里人看好。”
“我在恒信建材干了八年,从来都是踏踏实实干活,您随便去问我单位领导都知道。”
“咱们这事儿能不能私了?该赔的我们一分不会少,慢慢还给您就是。”爸爸压根没接他的话,转身走到鞋柜边,弯腰把团子抱进了怀里。团子缩在他臂弯里,身子还在一阵阵发颤。“安安,你先抱团子回家去。”“剩下的烂摊子,交给周明处理就好。”我抬眼看向爸爸,他对着我微微颔首。我抱着团子转身回了1808,门刚关上,就听见走廊里赵翠萍的哭喊声炸开了。“我可不想坐牢啊……我家孩子还那么小啊……”我没回头。团子在我怀里慢慢舒展开身子,不再发抖了。我轻轻揉着它的脑袋,它伸出软乎乎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指尖。“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当天下午,陈经理连着三趟亲自跑我家。第一趟送来了整套新换的门锁,还有几把备用钥匙。第二趟带来了走廊监控被人为关掉那天,物业的值班台账。第三趟更是递上了一封亲笔写的致歉信。他站在门口,双手局促地搓来搓去。“沈小姐,之前的事全是我们物业工作没做到位,我已经把整改方案报上去了。”“以后八栋的安保等级直接提一倍,所有外来人员必须业主本人确认,才能放行上楼。”我把东西都收下了。“陈经理,之前周明来找过你,你怎么一直没跟我提过?”他脸上露出难色,皱着眉说。“是周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沈总不想让您知道他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情况。”“他怕您觉得他管得太宽,惹您不高兴。”我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回过神。“他什么时候让周明过来的?”“上周四。”陈经理回忆着说,“就是您跟我说门锁有刮痕的那天晚上。”上周四晚上。我给爸爸打了电话的那天。我当时只随口提了一句“门锁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当天夜里就安排周明过来了。我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周一早上刚到公司,整个办公区静得反常。我刚在工位坐下,苏婉就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若安,你听到消息没?”“什么消息?”“李大军被停职了。”“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天早上。恒信那边人事刚通知的,说是要配合调查,暂时先停职。”苏婉特意压着嗓子说话。“而且听说不只是停职这么简单,恒信总经理亲自下的令,让采购部把他手里管的所有项目全部交接出去。”我瞬间想起那天在会议室瞥见的那份不对劲的供应商报价单。“他手里的那些项目,有人接手吗?”“暂时分给其他同事了,怎么了?”“没什么。”上午十点,部门开例会。何总坐在主位上,神色比往常凝重不少。“最近集团总部对我们恒信的采购流程,提出了几点疑问。”“接下来这一个月,总部会派专人过来做专项审计。”“希望各个部门全力配合,不要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