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还走得了吗?

姐姐,你还走得了吗?

连载中
评分 10.0
作者 片片黄叶
角色 沈嫣冥照
来源 木千文化 时间 2026-10-11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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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片片黄叶 创作的《姐姐,你还走得了吗?》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穿越架空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沈嫣冥照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解决内心矛盾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挑战和成长。这本小说以其鲜明的人物形象和扣人心弦的情节而备受赞誉。幽都长老扶杖而来。她曾是母亲的故交。沈嫣腿一软。冥照上前。“长老,此事还有误会。”长老没有理他。她走到我面前。。

精彩预览

还魂灯被偷换成清水,万千恶鬼携带着前世记忆闯入人间界。我本是世代相传的守灯人,却被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女儿亲手送入苦狱,熬过了整整三百年的漫长刑期。刑满释放后,他们又假意扮演救赎者的角色,实则只是想利用我,为他们疼爱的义妹铺平道路。直到我亲耳听见女儿冷漠地说出:“她一个戴罪之身,也配做我的娘亲吗?”

第一章

“父君在担心什么?她这三百年,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

“那个罪妇到现在,都没对我们起过半点疑心。”

女儿冥梨的声音从内室悠悠传出。我端着刚炖好的魂羹,脚步顿在了门外。

冥照压低了嗓音:“别在她面前说漏了嘴。今晚阿嫣继任守灯人的宴席,还需要她出面露个脸。”

冥梨嗤笑了一声。

“让她去,那是给她脸面。她在苦狱里熬了三百年,冥府上下谁还认她是幽君夫人?”

冥照呵斥道:“梨儿。”

“难道我说错了?当年明明是我把还魂灯换成了清水,就因为阿嫣姨想看万鬼闯人间的热闹。”

“父君为了哄阿嫣姨开心,让母亲去顶了罪。她受这三百年的刑,也是她活该受的。”

我的手猛地一颤。

魂羹洒在了手背上。

冥照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答应过我,这件事不再提。”

“我知道。等阿嫣姨坐稳了守灯人的位置,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今晚你去哄哄她。阿嫣只是沈家的养女,如果没有沈清辞这个前任守灯人出席,旁人会说她名不正言不顺。”

冥梨语气不耐。

“她一个被除了名的罪妇,能帮阿嫣姨挡挡闲话,已经是她仅剩的用处了。”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百年前,还魂灯出事,万鬼带着记忆投生,人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是守灯人。

我被押进了苦狱。

三百年。

日日受刑,夜夜难眠。

刑满那天,沈家把我从族谱上除名。

父亲说我害沈氏蒙羞。

族人说我该散魂谢罪。

连冥府的小吏都能朝我吐一口唾沫。

我想跳进忘川,是冥照和冥梨拦住了我。

他们说:“我们信你。”

他们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

我把这句话当成了命。

我给冥照洗手作羹汤,给冥梨缝衣备药。

她夜里喊疼,我守到天亮。

他一句累了,我便跪坐在炉边替他温酒。

原来信我是假。

怜我是假。

留我,也是假。

我转身离开。

回到房中,冥照的书案上压着几封信。

我本不该碰。

可信角露出一个“嫣”字。

我打开。

满纸都是冥照对沈嫣的情话。

“阿嫣,若清辞不在,幽君夫人的位置本该是你的。”

“阿嫣,梨儿更像你的孩子。”

“阿嫣,等你继任守灯人,我便给你正名。”

信的下面还有几幅画像。

画上的沈嫣眉眼含笑,衣袂飞扬。

冥照画技极好。

我曾求他替我画一幅。

他说:“多年不碰笔,怕画坏了你。”

我信了。

如今才知,他不是不会画。

他只是不愿画我。

我把信放回原处。

手指停在桌角。

那里有一处暗格。

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

我取出半块玉钥。

当年母亲临终前说:“若有一日你在冥府无路可走,就去归墟台,开镜离开。”

我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傍晚,冥照带着枣糕回来。

冥梨扑进我怀里。

“娘,我想你了。”

她的脸贴着我的衣袖。

我垂眸看她。

她抬头,笑得乖巧。

“娘,今晚陪我去阿嫣姨的宴席,好不好?”

冥照把枣糕推到我面前。

“你许久没出门了,也该见见人。”

我问:“见人,还是替沈嫣挡闲话?”

冥梨的手一顿。

冥照看我。

“清辞,你怎么这样想?”

“我该怎么想?”

沈嫣从门外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玄金礼服。

我的礼服。

幽君正妻才能穿的礼服。

她笑着走近。

“姐姐别误会,照哥哥说我今晚没有合适的衣裳,先借我撑撑场面。”

我看向冥照。

“你给她的?”

冥照皱眉。

“只是一件衣服。”

我说:“那是我的成婚礼服。”

沈嫣忙拉住我的手。

“姐姐若舍不得,我宴后就还你。”

冥梨松开我,跑到沈嫣身边。

“阿嫣姨穿着比娘好看。”

冥照没有呵斥她。

他只是说:“清辞,阿嫣今晚不能失了体面。”

“我的体面呢?”

冥照语气沉了些。

“你这些年本就不出席宴席,留着也是压箱底。阿嫣马上要继任守灯人,她更需要。”

我点头。

“好。”

冥照一怔。

沈嫣也有些意外。

我说:“宴席,我去。”

冥梨立刻笑了。

“娘最好了。”

我看着她。

“梨儿,你也觉得我该去?”

她抓着沈嫣的袖子。

“娘去了,别人就不会欺负阿嫣姨了。”

“那谁护我?”

她没有回答。

冥照的车辇停在府门前。

沈嫣熟练地抱起冥梨上去。

冥照随后也要上去。

我站在车下。

沈嫣探出半张脸。

“姐姐,里头坐满了。要不你跟随从挤一挤?”

冥照为难地看我。

“今晚阿嫣是主角,你让一让。”

我戴上面纱。

“我自己走。”

冥梨掀帘喊:“娘,你别摆脸色,阿嫣姨会难过的。”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嫣的声音。

“照哥哥,快些吧,宾客都等着呢。”

冥照上了车。

车辇从我身边过去。

没有停。

等我走到宴殿,席间已经热闹起来。

父亲沈怀安正把沈嫣的手放到冥照手背上。

“般配,真般配。”

沈嫣低头笑。

冥照没有抽回手。

我走过去。

父亲看见我,眉头压下。

“谁让你来的?”

我说:“他们请我来的。”

父亲冷声:“沈嫣继任守灯人,你来做什么?还嫌沈家被你害得不够?”

我看着他。

“父亲,当年我说过,还魂灯不是我换的。”

“闭嘴!”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殿中安静下来。

沈嫣捂住唇。

“父亲,您别这样,姐姐也许只是想来祝贺我。”

冥照朝这边走了一步。

沈嫣轻轻扯住他。

“照哥哥,地藏尊者在那边,我怕失礼。”

冥照停住。

他看了我一眼。

“岳父只是气话,你别顶嘴。”

冥梨跑到沈嫣身边。

“阿嫣姨别怕,我陪你。”

我捂着脸,看向我养大的女儿。

“梨儿,你没什么要说的?”

她别开脸。

“外祖父说得对。娘当年犯了错,就该认。”

我笑了。

父亲怒道:“你还笑?”

“我笑自己眼瞎。”

沈嫣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

我看着她。

她笑意更深。

“从小你什么都有。沈家嫡女,守灯人,幽君夫人,还有梨儿这个孩子。”

“可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

我说:“还魂灯的事,你也有份。”

她凑近。

“有份又怎样?换水的是梨儿,压你顶罪的是照哥哥,除你族名的是你亲爹。”

“姐姐,你恨得过来吗?”

我抬手。

沈嫣忽然抓乱自己的发髻,往旁边的石柱撞去。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穿你的衣服!”

冥梨冲过来推我。

“你别碰阿嫣姨!”

我后背撞上柱角。

旧伤被牵动,血渗了出来。

冥照抱住沈嫣。

“阿嫣!”

沈嫣伏在他怀里。

“照哥哥,姐姐只是太在意你了。”

冥照抬头看我。

“沈清辞,你够了。”

我扶着柱子站稳。

“她自己撞的。”

冥梨喊:“我亲眼看见你要打她!”

宾客议论起来。

“罪妇就是罪妇。”

“沈嫣姑娘好性子,还替她说话。”

“幽君怎么还留着这种人?”

冥照一字一句。

“向阿嫣道歉。”

我问:“若我不呢?”

冥照看着我后背的血。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别逼我在众人面前处置你。”

沈嫣拉住他。

“算了,姐姐已经很可怜了。”

我笑了。

“沈嫣,你这句话说早了。”

她一愣。

我转身离开宴殿。

身后父亲骂道:“孽女,滚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归墟台在冥府尽头。

夜里没有守卫。

我把玉钥嵌进镜心。

镜面亮起。

母亲的虚影浮现。

“清辞,若你看到我,说明你终于舍得离开了。”

我跪下。

“娘,我来晚了。”

虚影抬手,像要摸我的头。

“归墟镜只能开一次。开镜后,需十二个时辰凝路。你要断亲缘,断婚契,断冥府籍。”

“你可愿?”

我说:“愿。”

“明日子时,镜门开。你带上守灯印,离开这里。”

我怔住。

“守灯印不是被收了吗?”

虚影轻声:“真印一直在你魂骨中。沈嫣拿到的,只是外壳。”

镜光散去。

我站在台前。

原来,我还没有输尽。

回府时,冥梨正在院中烧东西。

火盆里,是我给她缝的衣裙。

一件又一件。

她看见我,拍了拍手。

“阿嫣姨说旧物晦气,我都烧了。”

我问:“这些是你从小穿到大的衣服。”

她说:“我不想让阿嫣姨不高兴。”

“那我呢?”

冥梨皱眉。

“娘,你为什么总跟阿嫣姨争?你已经害她背了三百年的养女名声,还不够吗?”

我看着火盆。

“冥梨,明日以后,你别后悔。”

她冷笑。

“后悔?我只后悔有你这样的娘。”

我回房处理伤口。

房门半掩。

里头传来沈嫣的笑声。

冥照的声音低哑。

“阿嫣,今晚委屈你了。”

“照哥哥,姐姐会不会恨我?”

“她不敢。”

我站在门外。

沈嫣穿着我的礼服,靠在我的榻上。

冥照伸手去解她腰间的玉带。

那件礼服被扯落在地。

沈嫣抬眼看见我。

她没有躲。

反而笑了笑。

“姐姐回来了?”

冥照回头,动作停住。

“清辞,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从你说我不敢开始。”

他起身。

“阿嫣受了惊,我只是安慰她。”

“安慰到我的榻上?”

冥照脸上露出不耐。

“我是一府之主,宠幸谁,需要向你报备?”

沈嫣裹着衣服。

“姐姐,是我不好。要不我走?”

冥照把她按回去。

“不用。”

他看向我。

“你如今的身份,能留在幽君府,已是我念旧情。”

我问:“所以我该谢你?”

冥照说:“你若懂事,明日宴后,我会给你一个清静的院子。”

我点点头。

“好。”

沈嫣看着我。

她以为我忍了。

冥梨站在门外。

她也看见了。

我问她:“你看见你父君在做什么了吗?”

冥梨抿唇。

“阿嫣姨比你更适合父君。”

我看着她片刻。

“好。”

这一夜,我坐在廊下。

天亮时,冥照出来。

见我衣上全是血,他步子顿了顿。

“你怎么不说自己伤得这么重?”

我反问:“说了,你会管吗?”

他不答。

沈嫣从他身后出来。

“照哥哥,吉时快到了。”

冥照立刻转身。

“我陪你去。”

冥梨跟着跑出来。

“阿嫣姨,我给你捧灯。”

我起身。

“我也去。”

三人同时看向我。

沈嫣笑道:“姐姐愿意来,我很高兴。”

冥照盯着我。

“别再闹。”

我说:“放心,今日我一定让这场宴席热闹到底。”

守灯台上,宾客比昨夜更多。

沈嫣一身新制礼服,手里捧着守灯外壳。

父亲站在她身侧。

“今日起,沈嫣便是沈氏新一任守灯人。”

有人问:“沈清辞也来了,她可服?”

父亲冷眼看我。

“她早已不是沈家人,轮不到她服不服。”

沈嫣柔声:“父亲别这么说。姐姐若不服,我可以把位置让给她。”

宾客赞叹。

“沈嫣姑娘真善良。”

“罪妇哪配再碰还魂灯?”

冥梨站出来。

“我作证,我娘当年害了冥府。阿嫣姨替她承担闲话三百年,今日该得这个位置。”

我问:“冥梨,你确定要作证?”

她挺直背。

“确定。”

“当年换掉还魂灯的水,是谁?”

她一顿。

冥照立刻说:“清辞,今日别提旧事。”

我看向他。

“你怕什么?”

沈嫣笑得勉强。

“姐姐,吉时到了。”

我抬手按住胸口。

魂骨中一阵灼热。

守灯真印被唤醒。

台上那盏还魂灯忽然灭了。

全场哗然。

父亲变了脸。

“怎么回事?”

沈嫣握紧灯壳。

“我,我不知道。”

我一步步走上台。

“因为她手里的,是假的。”

沈嫣尖声:“姐姐,你别胡说!”

冥照拦住我。

“下去。”

我看着他。

“冥照,三百年前你让我顶罪,今日还想让我给她让路?”

他面色沉下。

“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我抬起手。

一缕淡青色光华自魂骨中缓缓升起,守灯真印稳稳悬于我掌心上方。

台下宾客见状,齐齐向后退去,有人失声惊呼:“真印!”

父亲死死盯着那点青光,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可能!守灯印明明在嫣儿手里!”

我平静开口:“母亲早防着你们。”

沈嫣疯狂摇头,声音发颤:“不可能!你一个戴罪之身,怎么配持有真印?”

我转头看向冥梨:“梨儿,你再说一遍,当年是谁动了还魂灯的水?”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你。”

我点点头:“很好。”

随即取出一枚留声珠——这是母亲遗物中压在最底层的物件,昨夜我才偶然发现,它能收录近处的人声。

珠中立刻传出冥照与冥梨在内室的对话,一字不差:

“不过是阿嫣姨想看万鬼闹人间的热闹罢了。”

“父君为了哄阿嫣姨开心,才让母亲去顶罪。”

“她一个被除族的罪妇,能替阿嫣姨挡些闲言碎语,已是她仅剩的用处。”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冥梨的脸“唰”地白了。

沈嫣猛地转头看向她,脱口而出:“梨儿!你怎么能说出去!”

话刚出口,她便猛地捂住嘴,为时已晚。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当年真是他们陷害沈清辞?”

“让自己的妻子顶了三百年的罪?”

“连亲生女儿都知情?”

父亲指着我,气急败坏:“这珠子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我反问:“父亲,你这么急着辩解做什么?”

他还要再骂,守灯台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留声珠是真是假,老身一听便知。”

众人循声让开一条路,幽都长老扶着拐杖缓步走来——她曾是母亲的至交。

沈嫣腿一软,险些摔倒。

冥照上前一步:“长老,此事其中另有隐情。”

长老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清辞,把真印给我一观。”

我将真印递过去。

她只扫了一眼,便当众跪了下来:“守灯真印在此,沈清辞才是名正言顺的守灯人!”

父亲踉跄着后退半步。

冥梨尖声喊:“不!她是罪妇!不配!”

长老厉声呵斥:“罪妇?若这留声珠所言为真,真正有罪的,另有其人!”

冥照看向我,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清辞,我们回府慢慢说。”

我笑了:“慢慢说什么?说你们当年如何把我送进苦狱?还是说你如何把我的婚服送给沈嫣?”

沈嫣哭着道:“姐姐,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我追问:“所以你就想看人间大乱?”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冥梨拉住我的衣袖,哭着道:“娘,我错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会害你受三百年的苦……”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松开。”

她愣住了:“娘?”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你不是说,后悔有我这样的娘吗?”

冥梨红了眼眶:“那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

冥照急忙道:“清辞,梨儿是我们的孩子啊!”

我平静道:“很快就不是了。”

他一怔。

我取出早已写好的断亲书和和离契:“我已经签好字了。”

冥照的脸沉了下来:“你敢!”

我将两张纸递给长老:“请长老做个见证。”

长老刚接过,冥照便一把按住纸角,怒视着我:“沈清辞,你闹够了没有!你离了幽君府,能去什么地方!”

我抬眼,一字一句道:“归墟镜,已经开了。”

这句话一出,冥照终于慌了:“你要离开冥府?”

沈嫣忽然扑了过来:“不行!你不能走!”

我看着她,她立刻改口:“姐姐,你要是走了,别人会以为是我逼走你的……”

我笑了:“难道不是吗?”

冥梨哭着喊:“娘,你别不要我!”

我问她:“你要我,还是要阿嫣姨?”

她的哭声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我转身走下守灯台。

冥照追上来:“清辞!你站住!”

长老挡在他面前:“幽君,守灯人的去留,你拦不住。”

冥照咬牙:“她是我的妻子!”

长老举起和离契:“很快就不是了。”

冥照死死盯着我:“沈清辞,你今天要是踏出这扇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接你回来!”

我回头看他:“冥照,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想回来?”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嫣忽然跪了下来:“姐姐,我给你磕头,你别毁了我的继任礼……”

我说:“不是我要毁。”

我指着她手中的假印:“是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归墟台的方向传来钟声——子时快到了。

我握紧手中的玉钥。

冥照看见玉钥,脸色彻底变了:“那是归墟镜的钥匙!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娘留给我的。”

他上前一步:“清辞,把钥匙给我。”

我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沈嫣忽然尖喊:“照哥哥!不能让她带走真印!没有真印,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冥照盯着我掌心的青光,那一刻,他终于不再伪装:“清辞,真印留下。你想怎么闹,我都可以陪你闹。但守灯印,必须给阿嫣。”

我看着他:“三百年的苦狱还不够,你还要我的真印?”

冥照道:“阿嫣比你更需要它。”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冥梨哭着拉他的衣袖:“父君,别逼娘了……”

沈嫣立刻看向她:“梨儿,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冥梨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冥照伸手就要来夺我手中的玉钥。

我身后的归墟镜门忽然大放光明,镜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谁敢动我女儿的遗物?”

全场人都抬起了头。

镜面里,出现了一队白衣使者,为首的女子,眉眼与我母亲有七分相似。

长老失声:“归墟沈氏本家?”

父亲双腿一软:“不可能!他们不是早就不管旁支的事了吗?”

女子隔着镜面看向我:“清辞,拿着真印,过来。”

冥照声音发紧:“你是谁?”

女子冷声答道:“沈清辞的姨母,沈氏本家现任掌印人。”

沈嫣浑身发抖。

父亲喃喃自语:“本家掌印人……怎么会认她……”

女子看向父亲:“当年清辞的母亲远嫁旁支,本家给她留了归墟令。你们除清辞族名那天,本家就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冥照还想拦我,女子抬手一挥,镜光落在和离契上,契纸瞬间化作印记。

长老高声宣布:“和离已成,亲缘可断!”

我看向冥梨,她哭着摇头:“娘,不要……”

我说:“冥梨,你已经选过很多次了。”

她扑上来想抱我,我没有接。

断亲书亮起微光,她的手从我袖边滑落。

冥照怒道:“沈清辞!你真要这么心狠?”

我反问:“心狠?冥照,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镜门彻底打开。

沈嫣忽然冲上来,想抢我手中的真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侧身避开,她扑倒在地,手中的假印摔成两半,里面掉出一张小纸。

长老捡起纸,念了出来:“若沈嫣继任守灯人,幽君府愿以三成魂田相赠。”

宾客们一片哗然。

父亲脸上再无半点镇定。

沈嫣急道:“父亲!这是你写的!不关我的事!”

父亲怒吼:“不是你哭着喊着,说没有真印就活不下去吗!”

冥照看着他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踏入镜门之前,听见冥梨喊我:“娘!我错了!你带我走!”

我回头:“我曾经带过你。”

她愣住了。

我说:“是你自己松的手。”

镜光合拢。

我最后看见的,是冥照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片空。

“清辞,欢迎回家。”

镜门的另一边,白衣女子扶住了我。

我脚下发软,守灯真印却在我身前稳稳亮着。

女子看向身后的众人:“都看清楚了,她不是旁支弃女。她是归墟沈氏少主,沈青蘅唯一的女儿。”

满堂白衣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少主。”

我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管事匆匆走来:“掌印人,幽君府送来急信,说冥梨**昏倒了,求少主回去见最后一面。”

姨母沈知微看向我:“你想回去吗?”

我问管事:“信是谁写的?”

“沈嫣。”

我笑了:“那就给她回信。”

管事躬身等候。

我说:“告诉她,想见我,让冥照亲自跪到归墟门前。”

管事愣了一下。

沈知微笑了:“就按少主说的办。”

当天晚上,归墟主厅设了灯宴。

没有人提起我在苦狱受的伤,他们只问我想吃什么,想住哪间房。

我有些不习惯。

沈知微把一只木盒推到我面前:“这是你母亲留下的第二件东西。”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半卷账册,上面记着三百年前还魂灯出事前后,沈家旁支与幽君府往来的所有礼单。

沈知微说:“当年你母亲觉得沈怀安不对劲,提前把账册送回了本家。只是你入狱太快,本家的人根本进不了冥府苦狱。”

我问:“所以,他们不只是害我顶罪?”

“他们还拿你的守灯人名额,换了幽君府的魂田。”

我合上账册:“姨母,我要回冥府。”

沈知微皱起眉:“现在?”

“不是回去求他们。”

我看向门外:“我要拿回我娘,和我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归墟门前跪了三个人——冥照,冥梨,还有沈嫣。

沈嫣跪得最靠前,看见我出来,立刻膝行上前:“姐姐,我知道错了。”

我停在台阶上:“错在哪里?”

她哭道:“我不该穿你的婚服,不该惹你生气……”

我看向冥照:“是你教她这么说的?”

冥照脸色难看:“清辞,梨儿病了。”

冥梨脸色苍白,抬起头看我:“娘,我真的很难受……”

我问:“请医官了吗?”

冥照说:“她一直喊你。”

沈嫣连忙接话:“姐姐,梨儿毕竟是你亲生的。断亲书只是气话,对不对?”

我走下台阶,冥梨眼里浮起一丝希望。

我在她面前停下:“你知道我在苦狱里,最怕听见什么吗?”

她摇头。

“最怕听见别人喊我‘娘’。”

冥梨愣住了。

我说:“因为每听一次,我就会想,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哭着找我。”

她哭了出来:“娘……”

我退后一步:“可我回来之后,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全烧了。”

冥梨低下了头。

冥照低声道:“她还小。”

我看向他:“三百多岁,不小了。”

沈嫣忽然伏在地上:“姐姐,我愿意把婚服还给你,把宴席还给你,把守灯人的位置也还给你……”

我问:“那魂田呢?”

她浑身一抖。

冥照立刻开口:“魂田是幽君府给沈家的聘礼。”

我问:“聘的是谁?”

冥照语塞。

沈知微从我身后走出来:“是聘一个养女做外室?还是聘一个假守灯人做正妻?”

围观的归墟族人低声议论起来。

冥照脸上挂不住:“沈掌印,这是我和清辞的家事。”

沈知微冷笑:“和离契已经生效,谁跟你是家?”

我看着冥照:“回去告诉沈怀安,三天后,归墟本家要在冥府公堂查账。”

沈嫣猛地抬头:“姐姐,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说:“你们害我三百年的时候,怎么没问过自己绝不绝?”

三天后,冥府公堂挤满了人。

沈怀安坐在旁支的席位上,强撑着体面。

沈嫣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

冥照带着冥梨入了席。

我和沈知微刚进门,议论声立刻停了。

长老亲自主持:“今日审理三百年前还魂灯旧案,以及守灯人继任礼的账目。”

沈怀安先发制人:“长老,沈清辞已经离开冥府,本就不该再插手沈氏旁支的事。”

沈知微把本家令牌放在案上:“她不插手,我插手。”

沈怀安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嫣柔声道:“掌印大人,旁支这些年不容易,若账上有什么小错,还请看在同族的份上,从轻发落……”

我说:“小错?”

我让管事把礼单摊开:“三百年前,还魂灯出事前一天,幽君府送旁支三成魂田,八箱冥珠。”

“同一天,沈嫣从旁支养女,改记入嫡支名册。”

“还魂灯出事三天后,我被除族。”

“第七天,沈嫣拿到了守灯候选的名额。”

每念一句,沈怀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冥照沉声道:“这些礼,是我孝敬岳父的。”

我问:“哪个岳父?是我的,还是沈嫣的?”

旁听席有人笑出了声。

冥照握紧了拳头。

沈嫣哭着开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羞辱照哥哥……”

我看着她:“你喊他‘照哥哥’的时候,想过他是我夫君吗?”

她哑口无言。

冥梨忽然站了起来:“够了!娘!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当年的水是我换的!”

全场哗然。

冥照厉声呵斥:“梨儿!”

冥梨哭着说:“我认了还不行吗!你别再逼阿嫣姨了!”

我看着她:“你终于肯认了。”

她一怔。

我走到她面前:“那你说,是谁让你换的?”

冥梨下意识看向沈嫣。

沈嫣立刻摇头:“梨儿,你别乱说!”

冥梨咬着唇:“没人让我换,是我自己要换的。”

我点点头:“很好。”

取出第二颗留声珠。

沈嫣脸色一变。

珠中传出她三天前在归墟门前的低语:

“梨儿,你要是认下这件事,照哥哥会更疼你的。你娘恨你,总比恨我好。”

冥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嫣:“阿嫣姨,你不是说,只要我认了,娘就会心软吗?”

沈嫣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冥照的目光落在沈嫣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你竟又哄骗梨儿?”

沈嫣哭着辩解:“照哥哥,我只是怕姐姐不肯放过我们……”

长老拍了桌案,沉声道:“够了。”她看向冥梨,“冥梨亲口承认换灯,沈嫣诱导在前,幽君知情不报,沈怀安收礼篡改名册,旧案重审,罪责可定。”

沈怀安猛地站起身:“长老!沈氏旁支不能担这污名!”

沈知微冷声道:“沈氏本家,也不会替你们背这黑锅。”

我将和离契的副本放在案上:“我只要三件事。第一,恢复我母亲沈青蘅的名册;第二,归还守灯人府邸与我母亲的全部嫁妆;第三,旁支当众向我致歉。”

沈怀安怒喝:“你休想!”

沈知微抬手,管事立刻又呈上一册账簿:“旁支这些年借本家名义收受的礼品,共计冥珠三万六千颗,若不公开致歉,便一并清算。”

沈怀安颓然坐回椅中。

沈嫣急了,拉着沈怀安的衣袖:“父亲,不能让她们查!”

沈怀安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都是你惹的祸!”

沈嫣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打我?”

旁听席一片哗然。

我看着这一幕,原来那些不爱你的人,翻脸时比谁都快。

公堂后,冥梨追到大门口。

“娘。”

我停下脚步。

她声音发颤:“阿嫣姨骗我,父君也骗我,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我问她:“你是真的明白,还是没人要你了?”

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我递过去一个布包,她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没烧完的旧衣残片。

“这是你上次烧剩下的。”

她哭着摇头:“娘,我错了。”

我说:“错了就记住。”

“那……你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不会。”

她僵在原地。

我转身上了归墟的车辇。

沈知微问我:“心里还难受吗?”

我说:“以前难受,现在不疼了。”

她笑了笑:“那就好。明日守灯真印重启,你要当众接任守灯主之位。”

“沈嫣会来吗?”

“她一定会来。”

我闭上眼:“那就让她来。”

守灯真印重启那日,冥府半数贵族都到场了。

我换上归墟少主的礼服,站在高台之上。

沈嫣果然来了,她穿得素净,脸上未施脂粉,一见到我便跪了下来。

“姐姐,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沈嫣倒也知道错了。”

“她若不是被幽君连累,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吧。”

沈嫣听见这些话,哭得更委屈了:“姐姐,我愿意给你做侍灯女,只求你别赶尽杀绝。”

冥照也来了,他看着我,声音放得极低:“清辞,阿嫣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你何必再苦苦相逼?”

我问他:“我逼她什么了?”

沈嫣抬起头:“姐姐,本家要收回我住的院子,还要我交还这些年的月例,我身无分文,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看向沈知微,她开口道:“那院子本就是你母亲的嫁妆,月例是守灯人的份例,她拿了三百年,归还有何不妥?”

冥照皱着眉:“清辞,你如今不缺这些东西。”

我笑了:“我不缺,就该白白送给她?”

他沉默了。

我走下台,停在沈嫣面前:“你想做侍灯女?”

她连忙点头:“我愿意。”

我说:“侍灯女第一条规矩,终身不得靠近还魂灯三丈之内。”

沈嫣脸色一变:“那我还怎么侍奉姐姐?”

“第二条,需在守灯台前立誓,此后不再以沈氏女自居。”

她咬着唇:“姐姐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我说:“你不是来赔罪的吗?”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方向:“若是真心赔罪,立个誓又何妨?”

“她占了人家的身份三百年,这点代价算什么。”

沈嫣看向冥照,冥照刚想开口,沈知微一句话堵了回去:“幽君若敢插手,便是干涉归墟族务。”

冥照只好闭了嘴。

我把誓书递给沈嫣,她手抖着接过,刚念到一半,忽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冥照立刻上前将她抱住:“阿嫣!”

冥梨也跑了过来:“阿嫣姨!”

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知微低声道:“这招数也太老套了。”

我说:“可总有人吃这一套。”

冥照抱着沈嫣,看向我:“她都这样了,你满意了?”

我问他:“她哪样了?”

“她晕过去了!”

我抬手示意,医官上前诊脉,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回禀:“沈嫣姑娘只是饿了一顿,并无大碍。”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嫣的睫毛抖了抖,冥照抱着她的手也僵住了。

我说:“醒了就继续念。”

沈嫣睁开眼,脸涨得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当众装可怜没能得逞,也是第一次,冥照没有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回到高台之上,守灯真印缓缓升起。

长老高声宣布:“沈清辞,接任归墟守灯主!”

台下众人齐齐行礼:“拜见守灯主!”

冥照站在人群中看着我,冥梨哭着喊我“娘”,我都没有回头。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我是沈清辞,归墟的守灯主。

守灯人府邸交还那日,沈嫣在门口拦住了我,她身后跟着几个旁支的族人。

“姐姐,这府邸我住了三百年,里面还有我的东西。”

我问她:“哪些东西?”

她说:“桌椅、屏风、灯盏,还有后院的那些花。”

我看向管事,管事翻了翻名册:“这些,全都是沈青蘅夫人的嫁妆。”

沈嫣咬着牙:“我住了三百年,也有感情了。”

我说:“那你把感情带走。”

旁支的族人面露不满:“清辞姑娘,嫣儿再怎么说也叫你一声姐姐。”

“她如今没了名分,你何必连个住处都要抢?”

我看着那人:“你住她的院子吗?”

他一愣:“什么?”

我说:“既然这么心疼她,把你自己的院子让出来给她住。”

那人立刻闭了嘴。

沈嫣眼眶又红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拿回这一切还不够吗?”

我说:“不够。”

她怔住了。

我上前一步:“你欠我的,是整整三百年。这府邸、嫁妆、名册,不过是第一笔账。”

她脸上终于露出怨毒的神色:“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我摇头:“我不要你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活着看清楚,你偷来的东西,一样都留不住。”

管事带着人进府清点,很快就有人从沈嫣的房里抬出几个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全是我母亲的旧物,还有我的生辰玉牌、历年的赏赐,甚至还有我去苦狱之前留下的发簪。

沈知微脸色一沉:“这些,也是你的感情?”

沈嫣慌了:“我只是替姐姐保管……”

我拿起那支发簪:“这支簪子,是我十六岁生辰时,母亲送我的。”

沈嫣低声道:“我不知道……”

管事又拿出一本册子:“少主,这里还有典当的记录。”

沈嫣想抢,被沈知微按住了。

管事念道:“三百年间,沈嫣姑娘典当沈青蘅夫人嫁妆二十七件,共换得冥珠九千颗。”

旁支的族人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冥珠呢?”

沈嫣下意识看向冥照。

冥照脸色沉得厉害:“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

沈嫣哭道:“我只是想置办些衣裳,不想被人看不起……”

我说:“就用我娘的嫁妆?”

她跪到我面前:“姐姐,我还,我一定还。”

“怎么还?”

她答不上来。

沈知微开口:“三日内归还,不足的部分,由旁支补齐。”

沈怀安匆匆赶来,听见这话,怒视着沈嫣:“你还嫌不够丢人?”

沈嫣哭着抓住他的衣摆:“父亲,你帮帮我。”

沈怀安一把甩开她:“当年若不是你,我沈氏旁支怎会被本家清算?”

沈嫣呆住了:“父亲,你以前说,我是你最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