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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说要去上海出三个月的差。我当时信了。直到兄弟发来一张照片——三亚的沙滩上,她挽着个男人的胳膊,笑得比我们拍婚纱照那天还要甜。三个月,足够一个窝囊废彻底脱胎换骨。她推开家门那天,笑着喊了声老公。我直接把离婚协议拍在了桌上。
【第一章】
七月的夜晚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我骑着电瓶车穿过大半个城区,后座的保温箱里装着三份烧烤外卖。手机夹在支架上,屏幕忽然亮了。
是苏薇打来的电话。
我单手接起来,车速半点没减。
"老公,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裹着撒娇的尾音,三年了,每次要说坏消息她都用这个语气,"上海这边项目出了点问题,领导让我再待一个月,可能要到十月底才能回去了。"
风灌进耳朵里,我听得清清楚楚。
"好。"
"你别生气嘛,我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呀,这个项目——"
"我说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吃饭啊,别老是送外卖送到半夜。"
"嗯。"
"想我吗?"
我盯着前面的红绿灯,捏了一下刹车。
"想。"
她笑了,说了句"我也想你",就挂了电话。
我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点开微信,翻到一个置顶对话框。
是我发小孟浩,今天下午发来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三亚湾的海滩上,苏薇穿着白色吊带裙,挽着个男人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第二张:五星级酒店的泳池边,两个人并排躺在沙滩椅上,苏薇闭着眼,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第三张:海鲜餐厅里的烛光晚餐,两个人举着红酒杯碰杯。苏薇笑得灿烂,眼角弯弯的,和我结婚那天一模一样。
不,比那天还好看。
孟浩的消息跟在照片后面:"深哥,我在三亚出差碰见嫂子了。这男的我查了下,叫周景行,本市做地产的,开玛莎拉蒂,前两年上过商业杂志。你嫂子不是说去上海出差吗?三亚离上海……有点远吧?"
我盯着那张烛光晚餐的照片,拇指和食指慢慢张开,画面放大。
苏薇的手腕上多了一只表。
百达翡丽。
我给她买过的最贵的东西,是结婚周年纪念日的一条银项链,三百二十块。
她戴了一个礼拜就摘了,说过敏。
我把手机锁屏,重新拧动油门。
外卖还有八分钟就要超时了。
到了小区楼下,客户在电话里骂了我两分钟。
"四十分钟了才到?你是爬过来的吧?差评!"
我连说了三遍对不起。
他摔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防盗门,笑了一下。
【三亚。她在三亚。和一个开玛莎拉蒂的男人。而我在这里,被人指着鼻子骂,为了八块钱的配送费。】
电瓶车骑到楼下的时候,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了。
这部手机是旧款翻盖机,用了五年,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号码。
我摸出来,翻开盖子。
一个陌生号码,来自江城。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哽咽:"少爷,是您吗?"
我的手指收紧。
五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赵叔。"
"少爷……老爷他,不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少爷,老爷天天念您的名字,他想见您……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后悔。"
**在电瓶车上,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
"少爷,回来吧。"赵叔的声音像是在求我,"陆家不能没有您。"
陆家。
我已经五年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五年前,我不顾一切要和苏薇在一起。父亲震怒,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卡、信托基金和股权。
他说:"你要是跟那个女人走,从今以后你不是陆家的人。"
我走了。
我以为爱情比什么都重要。
我以为苏薇值得。
"赵叔。"我的声音很平,"告诉我父亲,我明天回江城。"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挂了电话,我翻开另一部手机,把孟浩发来的三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苏薇靠在那个男人肩上,笑得那么甜。
我把照片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
然后打开外卖平台,接了下一单。
还有四单,跑完今天就凑够了这个月的房租。
——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章】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收拾了一个背包。
三件换洗衣服,一个剃须刀,一本存折。
存折上的余额是一万两千四百块。
三年婚姻,我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人床。
床头柜上摆着结婚照,苏薇穿着白纱,我穿着租来的西装,两个人笑得傻呵呵的。
三年前求婚那天,我在步行街最便宜的金店买了一枚九百块的戒指,苏薇嫌丑,但还是戴了。
她妈刘桂芳看见那枚戒指的时候,当着一桌亲戚的面,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九百块的戒指你也好意思拿出手?我闺女嫁给你是造了八辈子孽了!"
苏薇扯了扯她妈的袖子:"妈,别说了。"
刘桂芳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你看看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连个首付都付不起,我闺女跟着你吃糠咽菜!当初要不是阿薇非要嫁你,我呸,你这种人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那天晚上,我蹲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
苏薇出来找我,蹲下来搂着我的肩膀说:"老公,别在意我妈,她就那个脾气。我不嫌你穷,真的。"
我信了。
像信她出差去上海一样,信了。
出门的时候,我把结婚照翻了过去。
高铁到江城用了三个半小时。
出站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过来。
赵叔。
比五年前老了太多。
眼窝深陷,背也驼了,但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
他快走两步,在我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我,嘴唇哆嗦。
"瘦了。"他的声音在抖,"瘦了好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看我爸。"
车子开进陆家老宅的铁门,沿着法式梧桐夹道行驶了整整三分钟才到主楼门口。
我已经五年没见过这栋楼了。
白色大理石外墙,六根罗马柱撑起门廊,喷泉水池里铜制天使还在往上喷水。
小时候我在那个水池里放过金鱼,被父亲罚站了两个小时。
主卧在三楼。
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冲进鼻腔。
我父亲陆伯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三根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
他的头发全白了。
五年前他站在陆氏集团五十楼的落地窗前,腰板挺得像一把标枪,指着我说"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儿子"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眼珠转向我,盯了几秒。
"深……深儿?"
声音像砂纸摩擦。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爸。"
他的嘴唇颤了颤,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青筋暴起,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握住了我的手。
力气很小,像握着一根稻草。
"爸对不起你。"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的皱褶里,"不该赶你走……不该……"
我没说话。
"陆氏……交给你。"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喘,"你爷爷留下的,不能败在我手里。你……是陆家唯一的血脉。"
赵叔在门口擦眼泪。
我低头看着父亲的手。
五年前这只手把我推出家门,五年后这只手把整个帝国交到我面前。
"好。"我说。
只一个字。
父亲的手松了,闭上了眼,嘴角有一丝笑。
出了病房,赵叔递给我一个黑色文件袋。
"少爷,这是集团目前的架构和财务报告。老爷卧病这两年,都是由副总裁何铮代管,但核心决策权一直锁着,等您回来。"
我在书房里打开文件袋,翻了一个小时。
陆氏集团,总资产一千两百亿。
业务覆盖金融、地产、能源、医药四大板块。
控股或参股企业四十七家。
我的名字,赫然写在唯一继承人那一栏。
翻到地产板块的应收账款明细时,我的手指停住了。
一行标红的数据。
"景行地产——逾期未还贷款8.3亿元。"
景行地产。
周景行。
我拿出手机,翻开那张三亚湾的照片。
苏薇靠在那个男人肩上,男人戴着墨镜,下巴微微扬起,左手腕上一块理查德·米勒。
"赵叔。"我把手机翻过去,"帮我查一个人。周景行,做地产的。"
赵叔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变。
"少爷,这个人欠我们八个多亿,已经逾期了半年,催了几次都没还。"
**进椅背,手指点了点桌面。
八个亿。
他用欠我家的钱,带我老婆去三亚吃烛光晚餐。
我笑了一下。
"别急着催。"
赵叔愣了:"少爷?"
"我说,先不催。"我合上文件袋,"让他先舒服着。"
欠债的人最怕什么?
不是催债。
是债主突然不催了。
【第三章】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书房里看陆氏集团近三年的所有财报和会议纪要。
赵叔安排了三个秘书轮流给我做资料整理,同时通知了集团法务部启动继承权确认流程。
第七天,陆氏集团的公章和法人章全部移交到我手上。
何铮,集团代管两年的副总裁,在会议室里见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惊讶,再是审视,最后变成标准的职业假笑。
"陆少,久仰。"他站起来,伸出手,"何铮,在您父亲卧病期间替他看着摊子。"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掌里全是汗。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他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吩咐。"
我没接话,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会议室里十一个高管,目光齐齐扫过来。
有好奇,有试探,有不以为然。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是地产板块的总经理郑维国,咳了一声:"陆少,有个事想跟您请示。景行地产欠我们的八个亿,上个月周总又来说要展期,您看——"
"不展。"
郑维国愣了一下:"但是之前何总的意思是——"
"我说不展。"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我翻开面前的文件:"景行地产目前有三个在建项目,资金缺口超过十二亿,银行授信已经收紧了两家。他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我们没有收贷。"
郑维国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从今天开始,冻结景行地产在我们这边的所有授信额度,已有贷款到期不续。同时——"我看向法务总监,"发一份正式的催收函,给他十五个工作日。"
法务总监推了一下眼镜:"十五个工作日?陆少,这个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十五天还嫌长。"我合上文件。
"散会。"
椅子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高管们鱼贯而出。
何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抿紧。
赵叔等人都走了,才走进来。
"少爷,何铮这个人,这两年在集团里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要不要——"
"不急。"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先解决外面的。里面的蛀虫,以后慢慢拔。"
赵叔点了点头。
"对了。"我放下杯子,"查一下周景行和我……和苏薇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认识的。"
赵叔出去了。
两小时后,一份调查报告放在我桌上。
苏薇,半年前在一次商会酒会上认识了周景行。
周景行当时带她去了几次高端派对,名牌包、奢侈品不断,苏薇很快就沦陷了。
三个月前苏薇以"公司派去上海出差"为借口,实际上先跟周景行去了巴厘岛,又去了三亚,全程住的是周景行的私人会所。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消费记录的截图。
周景行三个月里给苏薇花了一百六十万。
包、表、衣服、首饰。
一百六十万。我送外卖一个月挣五千,这笔钱得我不吃不喝攒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我把报告塞进抽屉,落了锁。
手机震了下。苏薇发来的微信。
一张自拍,滤镜拉得发白,背景是酒店落地窗。
“老公,上海今天下雨,好想你~”
自拍角落,露出半只男人的手,搭在白色沙发扶手上。她没裁干净。
我回:“注意身体,早点睡。”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书房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花园里的法国梧桐。
赵叔在门口轻声道:“少爷,后天江城商会有场私人晚宴,何铮已经替您推了,说您刚回来不便露面……”
“去。”
“啊?”
“告诉他们,陆家少爷到。”
赵叔眼底亮了亮:“是,少爷。”
【第四章】
江城商会晚宴设在半山私人庄园。
我到的时候,停车场清一色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赵叔先下车,替我拉开后车门。
我穿一身灰色定制西装,是赵叔当天下午从意大利品牌江城总店调来的,从量体到成衣只用了四小时。
进门走廊两侧站着服务生,微微躬身。
大厅里已到了二三十人,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透亮。
何铮站在角落,端着酒杯,看见我的瞬间,杯里的酒晃了一下。
“陆少来了。”
商会会长秦德明迎上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笑起来满脸褶子:“老陆卧病这些年,我们几个老伙计一直挂心。今天见着你,就放心了。”
他握我的手,两只手一起包上来。
“秦叔客气。”
“来来来,给你引荐几位。”
接下来半小时,我被秦德明领着转了一圈,和江城排得上前二十的企业家一一握手。
每个人表情都差不多——先打量,再惊讶,最后热络。
“原来这是老陆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
“陆少年轻有为,以后多来走动。”
“陆氏有你撑着,江城商界就稳了。”
觥筹交错间,手机震了。
苏薇的电话。
我端着酒杯走到阳台,接起。
“老公!”她声音带着笑,“你在干嘛呀?”
背景有风声,还有海浪声。
上海没有海。
“在家看电视。”我说。
“你怎么老看电视呀,出去转转嘛。”
“懒得动。”
“哈哈,你就是这副德行。”她笑了几声,语气忽然软下来,“老公,再等我一个月啊,回去给你带礼物。”
“好。”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
“嗯。”
她又叮嘱几句,挂了。
我站在阳台,低头看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显示,这通电话来自海南。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德明端着酒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望着夜景。
“陆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他抿了口酒:“景行地产的周景行,你认识吧?”
我端着杯子没动。
“他最近在到处找钱,听说你们抽了他的授信,他急了。前两天托人找到我,想让我帮忙说和说和。”
“秦叔怎么看?”
“我?”秦德明摇摇头,“他那个公司,说实话我早觉得撑不住。摊子铺太大,资金链早晚断。我劝他收手,他不听。”
他顿了顿,瞥我一眼。
“而且我听说……这人私德也不怎么样。”
我转头看他。
秦德明的眼神很微妙。
【他知道了。或者至少猜到了。】
“秦叔。”我把酒杯搁在阳台栏杆上,“如果有人找您替周景行说情,麻烦替我带句话。”
“你说。”
“陆家的钱,不是谁都能欠的。”
秦德明嘴角动了动,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沿。
“明白。”
回到大厅时,何铮正跟几个人低声交谈,见我回来,立刻换上笑脸。
我没理他。
当晚回到老宅,赵叔递来一份新报告。
“少爷,周景行今天联系了四家银行,全被拒了。另外,他的两个合作方也收到消息,开始重新评估和他的项目合作。”
我翻开报告扫了一眼。
“他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不超过三千万。”
“三千万。”我合上报告,“他上个月给我老婆买了块百达翡丽,六十八万。按这花法,三千万够他撑多久?”
赵叔没接话。
我起身往卧室走。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开始慌。”
【第五章】
苏薇“出差”的第七十天。
周景行的资金链开始出现裂痕。
这不是我猜的,是财务部门每天送到我桌上的监控报告写的。
景行地产在建的三个楼盘,两个因资金断裂停工。
工地上塔吊停了,民工堵在售楼处门口讨薪。
十五天的催收期限到了。
我签了一份法律文件,授权法务向法院提起诉讼,冻结景行地产名下所有资产。
签字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
赵叔站在旁边,看我把文件放回文件夹。
“少爷,周景行现在到处求人,听说连他前岳父都找了——”
“他前岳父?”
“对,周景行离过一次婚,前妻家是做矿产的,但关系早断了。现在他求到谁头上,别人一查背后是陆家,都不敢接。”
我点点头。
“那个……苏薇那边呢?”赵叔小心翼翼地问。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
苏薇这两天朋友圈安静了。
前一周还在晒三亚日落、精致下午茶、酒店无边泳池的自拍。
这两天一条都没发。
我切到微信对话框,她昨晚发了条消息:“老公,我可能要提前回来。”
我没回。
今天上午,她又发:“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打了两个字:“忙。”
她发来个委屈的表情包。
【委屈?你也知道委屈两个字怎么写?】
我锁了屏。
“赵叔,帮我做件事。”
“您说。”
“苏薇回来那天,我不需要任何人露面。她见到的,还是那个送外卖的陆深。”
赵叔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
“另外,”我从抽屉拿出加密相册的照片,打印了三张,“这些,到时候用得上。”
赵叔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当天下午,我做了件事。
我在和苏薇租的那间四十平小屋里,留了样东西。
离婚协议书。
两份打印好的,我已经签了名。
搁在茶几上,用玻璃杯压着。
旁边放了支笔。
然后我锁上门,开车回了老宅。
路过小区门口那家烧烤店时,老板老张正站在门口串羊肉串,见我摇下车窗,愣了一下。
“陆哥?你换车了?”
他盯着迈巴赫车标,嘴张着。
“借的。”我冲他笑了笑,开走了。
后视镜里,老张站在原地,手里的竹签掉了一把。
回到老宅,赵叔递来当天的报告。
周景行被法院冻结资产的消息,已经在江城商界传开。
他的手机号打不通了。
据说他换了三个号码,找了八个中间人,想约我见一面。
每一个,都被我挡了回去。
赵叔问我:“少爷,周景行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您是谁了。”
“无所谓。”
“那到时候他要是——”
“他能怎么样?”我抬头看着赵叔,“一个欠我八个亿的人,能怎么样?”
赵叔不说话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苏薇该回来了。
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是蹲在路边等外卖订单的废物。
三个月后,我是签个字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人。
有些事,就是这么荒诞。
【第六章】
苏薇回来的前三天。
我接到一个电话。
刘桂芳。
我丈母娘。
“陆深!”她声音在电话里像刀子刮耳朵,“阿薇过两天就回,你把屋子收拾干净没?冰箱里多买点菜,别让我闺女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知道了。”
“你那外卖还在跑?”
“在。”
“送外卖能有什么出息。”她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