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野沈景珩沈珍姝:老宅风波,三百万疗养费疑云
制氧机刚被搬运工抬进沈家老宅的院子,几辆锃亮的黑色豪车便依次停在了门口。
大姐沈珍姝率先迈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余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人抬着些我叫不出名目、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进口医疗仪器。
父亲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你爷爷的病症,终究还是要靠这些专业人士来诊治才稳妥。”
母亲也跟着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夸赞:“珍姝为了请到这些专家,特意推了好几个重要的商务会议。”
“到底是从小在老爷子膝下长大的,心里头一直记挂着他。”
沈珍姝闻言,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淡淡应了句:“都是该做的。”
她话音刚落,沈景珩便紧跟着打开了怀里抱着的紫檀木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根须完整的野山参,侧边还嵌着一块金色的铭牌,看着就价值不菲。
“爷爷,这是我托人在拍卖会上竞得的百年野山参。”
“一千两百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只要您能把身体养好,就什么都值了。”
母亲听了,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还是景珩贴心懂事。”
“不像有些人,天天守在老人身边,也没见照顾出什么像样的结果。”
我抱着一篮刚摘的野菜站在门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可沈景珩却像是才刚瞧见我似的,笑着朝我招了招手:“哥哥,你别躲啊。”
“我们都给爷爷准备了礼物,你给爷爷准备的是什么呀?”
我看了看沈珍姝带来的一众专家,又瞥了瞥那株价值上千万的野山参,怀里抱着的野菜突然让我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可那台制氧机,是我足足攒了九个月的钱才买下的。
我把手里的野菜篮子放到地上,抬手指向墙边放着的纸箱:“之前那台旧机器坏了。”
“我给爷爷买了台新的制氧机。”
沈景珩闻言,特意走过去瞅了一眼,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是国产的?”
“这个牌子我在网上见过,好像也就一两万的价位吧?”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母亲的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语气带着怒火:“你就让爷爷用这么便宜的机器?”
我慌忙开口解释:“这台要一万八,维修的师傅说质量特别好的。”
“一万八?”
父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咱们沈家,难道还缺你这一万八?”
这时,周管家立刻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对着父亲和母亲躬身道:“先生,太太,我早就想跟你们禀报这事了。”
“洵野少爷平日里特别节俭,甚至可以说是抠门。”
“老爷子的护理垫都是洗了又接着用,吃的也全是院子里种的那些寻常蔬菜,连个护工都舍不得花钱请。”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急得声音都发颤:“不是的!”
“护理垫太贵了,我才自己动手做的。”
“菜是早上刚从院子里摘的,新鲜得很。”
周管家却红着眼圈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洵野少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拿老爷子的身体赌气啊。”
“我劝过你好多次,钱不能省在老人身上,可你就是不听。”
母亲气得伸手指着我,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沈洵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爷爷以前最疼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我没有!”
我急得眼眶都发烫了,“我每天都给爷爷翻身,他身上从来没长过褥疮。”
“他吃的菜是我亲手种的,鸡蛋是我养的鸡下的。”
“制氧机也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沈景珩见状,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温声劝道:“母亲,您别生气。”
“哥哥或许只是舍不得花钱罢了。”
“毕竟,他还要照顾山里的养父。”
我赶紧摇头反驳:“养父不用我给他钱。”
“他自己会挖药材,也会种地,能养活自己。”
沈景珩却一副替我考虑的神情,语气恳切:“哥哥,你就别瞒着大家了。”
“家里给你的钱,你想怎么花是你的自由。”
“可你不能把给爷爷治病的钱,全都拿去补贴外人啊。”
沈珍姝听到这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走到制氧机旁边,扫了一眼包装箱上的价格标识,随即抬眼死死盯着我:“这台机器,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一万八。”
“谁付的钱?”
“我自己攒的。”
她像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家里每个月给老宅拨三百万的疗养费。”
“九个月下来,一共是两千七百万。”
“你告诉我,这两千七百万,都花到哪里去了?”
两千七百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连一万八都攒了整整九个月,根本想象不出两千七百万堆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把你的银行卡交出来!”
母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满是指责:“难怪你天天穿得这么寒酸。”
“原来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好偷偷把钱转走!”
沈景珩红着眼眶劝我:“哥哥,你现在承认的话,父亲和母亲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周管家也掏出了手机,对着父亲和母亲说道:“先生,太太,要不还是报警吧。”
“这么大一笔钱,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蒙混过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砸得我脑子发懵。
三百万?
九个月一共两千七百万?
这些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早就摔得布满裂痕,我点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它点亮。
我打开银行的短信记录,一条一条往前翻。
九个月,每个月的到账金额都是三百。
中间还有一次,只到账了一百五十。
我把手机递向沈珍姝。
沈珍姝沉着脸接了过去。
父亲、母亲和沈景珩也立刻凑了过来。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爷爷房间里那台旧制氧机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我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我连钱的味儿都没闻着,我每个月就只有三百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