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宿醉醒来,她被全网骂上热搜,总裁彻底慌了
“李导,是我,清宁。”我蜷在助理莫星家的客房飘窗上,用他的手机给导演打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昨晚是新剧《陵城风月》的杀青宴,我心情极好,这部剧是我沉寂三年后翻红的全部希望。窗外阳光暖洋洋的,我懒懒地开口:“我们下周发布会的流程,现在方便再对一遍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清宁啊……”李丽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古怪,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她顿了顿,才艰难地开口:“邵总昨天来过**公司了。”
“他说……你这边的合作全部取消了。你的角色会换人,连已经拍好的部分都会用技术手段处理掉。”李丽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忍:“这个消息圈内都传开了,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莫星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看到我煞白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理他,光着脚冲出客房,在客厅里翻找自己的包。我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昨晚杀青宴后和莫星聊剧本聊得太晚,就直接在他家客房睡下了。我的手抖得厉害,充电线对了好几次才**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图标右上角“66+”的红色数字刺眼地跳了出来。我点开。最上面是闺蜜顾清,巳时末发来的消息:「清宁!你看到微博热搜了吗?邵星阑疯了吗?快回电话!」我手指僵硬地向下滑,全是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王琴:「清宁,你跟邵总……?」苏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赵丽:「听说你的新剧黄了?真的假的啊?」陆可:「清宁,看到回电话,急!」母亲秦岚的未接来电,9个电话。父亲秦山的未接来电,8个电话。我的指尖冰凉,几乎没有知觉。我点开和邵星阑的微信聊天框,我们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冬月廿一戌时,他发来一条:「有应酬。」我用颤抖的手指打字:「邵星阑你到底在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我被拉黑了。
我立刻拨他的电话号码。“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也被拉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莫星跟了过来,眉头紧紧皱着。“邵星阑把我雪藏了。”我的声音听来虚浮,不像从自己口中说出,“剧组冬月廿一就接到了通知,瞒着我一个人。”
莫星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我没时间跟他解释更多,抓起包就往门外冲。
莫星在身后喊:“我开车送你!”“不用!”我冲到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司为我配置的那套高档公寓的地址。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悄悄瞥了我一眼,我方才发觉,身上套着莫星的宽大衣裤,头发也蓬乱不堪。车子开得再快,我也觉得像在爬。
我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七年。我跟了邵星阑整整七年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到繁星互娱曾经的一姐,我对他无比信任。
上个月他还亲自为我挑选这部剧的高定礼服,说这是我重回巅峰的战袍。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这样了?车停了。我扔下八两银子,连找零都等不及,就冲进了单元楼。
电梯向上升去,我盯着跳跃变化的红色楼层数字,心底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也许是李导搞错了,也许邵星阑只是在生我昨晚没回家的气,也许……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抖得实在太厉害,钥匙对了好几次都插不进锁孔。门终于开了。
玄关空了一半。邵星阑以前派人送来的那些名牌鞋履和包包,都不见了。我走进去。
客厅的展示柜上,原本摆满了我的各种获奖照片和杂志封面,如今空空如也。
沙发上那对代表着我和公司“亲密合作”的定制抱枕,只孤零零地剩下了我那个。
我推开衣帽间的门。属于我的那边,所有品牌赞助的高定礼服和首饰全被清空,只剩下我自己买的几件常服。整个公寓里,所有代表着繁星互娱和邵星阑对我“力捧”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仿佛在宣告我与这一切再无关系。只有餐桌的正中央,留着一张打印纸。我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纸上是邵星阑的字迹,永远那么工整、冷静。
是一份措辞冰冷的解约预通知函。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郁清宁:七年了,你永远分不清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你和你的助理莫星,另谋高就吧。」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我紧攥着那页纸,指尖用力,在上面留下了几道再也无法抚平的深痕。
然后我笑了,笑出了声,最后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分不清?我怎么会分不清?
莫星是我最忠心的助理,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他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而邵星阑,是我的经纪人,是我的老板,是我最信任的伙伴。这有什么好分不清的?手机响了,尖锐的**划破了屋子里的死寂。是秦岚。我抽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妈……”“清宁!”秦岚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带着明显的哭音,“你现在在什么夜酒吧?你爸爸让你气进医院了!”我的脑子又嗡的一声:“爸怎么了?!”
“是魏母!邵星阑他妈!她把一张照片发到咱们的亲友群里了!”秦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你……说你行为不检点、不懂得爱惜自己!相片都传出去了!
你进那个男人公寓楼的相片!咱们家三十多个亲戚都在群里瞧见了!
你爸的血压当时就飙高了,这会儿正躺在医院里……”我的腿一软,伸手扶住冰凉的餐桌才勉强站稳。照片?什么照片?“妈,那是我助理莫星家,我睡的是客房,我们就是聊剧本聊得太晚了……”“你眼下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
秦岚在电话里哭叫,“人家拍得一清二楚!你三更半夜进一个独身男人的住所!
足足一个戌时都没出来!魏家妈妈在群里讲,说你跟助理早就关系暧昧,还说邵星阑他们公司容忍了你七年,实在是受不了了!
清宁啊……你叫我们这张老脸以后往哪里放……”我挂了电话。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手机差点又一次掉在地上。我点开那个几乎被我屏蔽的亲友群。向上翻。邵星阑的母亲魏母,在昨天戌时,发了一张照片。相片似乎是在小区大门某个隐蔽处拍的,虽然有些许模糊,但依然可以轻易辨认出是我。我身穿前一天的裙子,肩上背着包,正在用门禁卡开门,准备走进莫星所住的公寓楼。照片右下角带着时间水印:戌时末。
图片下方附有一段话:「各位亲戚朋友,很抱歉,这门亲事只能作罢了。
我们邵星阑高攀不起。有些情况我们也是刚知道。做女人的,终归要懂得自重。」下面瞬间就炸了。一个亲戚问:「?这怎么回事?」另一个亲戚说:「这是清宁?
她进的是谁家啊?」还有人直接@秦岚:「@秦岚,出来解释一下?」魏母没有再回复任何一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我的视线钉在那张照片上,还有魏母那一行冰冷的文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是邵星阑。
他冬月廿一就知道我要去莫星家。他知道我的手机经常用到没电。他也知道,如果太晚的话,我有时候会在莫星家的客房过夜。所以他跟着我。他拍了照。他一直等到第二天,他去**公司解了约。他清空了公寓里所有代表他存在的痕迹。他把照片发给了他妈妈。
他妈妈再把照片发到我们的亲友群。一步,严丝合缝。就像他做的那些项目规划一样,精确,冷静,又残忍。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的笑闹声,那声音飘上来,听着很不真切。七年。我们有过分歧,有过争执。为了剧本的选择吵,为了资源的分配吵,甚至为了助理的人选都半真半假地吵过。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给我判刑。公开处刑。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莫星。
我接了。“清宁,你到公寓了吗?邵星阑他……”“莫星。”我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异常镇定,“我们往后,还是不要再有来往了。”“什么?”“邵星阑拍了照,是我昨夜去你公寓楼的照片。他给了他母亲,他母亲又转到了我们两家的亲戚群。”我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明情况,“秦山已经被气进了医院。”
电话那头的莫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不起,清宁,我……”“这和你没关系。”我说道,“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是我没能处理好我们之间的距离。我错以为你如同家人,错以为邵星阑会体谅。”我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但他不能。他忍了七年,终于忍到头了。”“清宁,我可以去跟叔叔阿姨解释……”“不必了。”我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这事说不清楚。相片是真的,我确实在你那儿待了一晚。即便我们是清白的,在旁人眼中,也已经不清白了。”我挂了电话。然后,我把莫星的号码也拉黑了。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软,是邵星阑当初特意挑的,他说我的腰不好,一定要坐软一点的。我拿起那张解约通知函,又看了一遍。「你和你的助理莫星,另谋高就吧。」我慢慢地,把这张纸撕掉了。撕得很碎,碎到再也拼不起来。我拿起手机,既然微信和电话都被拉黑,我转而给他发了条短信。
“见一面。明天晚上九点,魅夜酒吧。你如果不来,我就去繁星互娱找你。”短信发送成功。
没有回音。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他是那样一个注重颜面的人,断然不会容许我将此事捅到他单位去我放下手机,环顾着这个突然之间空了一半的家。
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子,光斑落在空荡的展示柜上,落在孤零零的抱枕上,也落在我**的脚背上。真安静啊。屋里太安静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在为我倒计时。倒数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彻底碎了。
手机在茶几上轻微地振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去,屏幕上是邵星阑的短信回复,只有一个字:“好。”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过去,起身走进浴室。
镜中映出的模样实在糟糕,莫星的恤衫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头发纠结成一团,双眼因哭泣而浮肿发红,脸颊上还留着睡出来的压痕。这副模样,难怪刚才的出租车司机要多看我两眼。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我清醒了些。
我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刚拉开柜门,动作再次僵住。衣柜左侧空了大半,邵星阑那些熨得笔挺的衬衫、叠得齐整的T恤、按色系排列的西裤,都已消失不见。只剩我的衣服孤零零挤在右侧,显得格外冷清。我随手抓了条连衣裙套上,又去客厅找充电器。邵星阑的充电线还插在墙角,他素来有强迫症,用完的线总会仔细盘成规整的圆圈。我走过去拔下,攥在手心,塑料外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门铃响了。我愣了愣,凑到猫眼处往外看。
是物业的实习生张萌,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郁小姐,”她见我开门,笑容里带着几分拘谨,“邵总昨天交代的,说……”
“给我的?”我接过纸箱,分量不轻。
“是的,邵总说这是您落在他那里的东西。”张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我把纸箱放到餐桌上,掀开盖子。
箱子最底下,压着个黑色丝绒盒子。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公司奖励我的三十万奖金支票,还有一枚象征“繁星一姐”地位的定制胸针。
我合上盒盖,把它扔回纸箱。随后坐下,一张张翻起那些电影票根。日期、场次、座位号……有些票根上的字迹已经晕开,但每一张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机再次震动。
是秦岚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清宁,你爸刚稳住,正在输液。
你先别来医院,亲戚都在,你过来场面只会更乱……邵星阑他妈,刚才又在圈子里放话,说邵星阑手里还有你更多的‘黑料’,不止昨晚那一张。清宁,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
语音戛然而止。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更多黑料?还能有什么?
我和莫星一起吃饭?一起看剧本?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重感冒,莫星来家里送药,当时邵星阑正好在外地谈合作。那天我烧得昏昏沉沉,莫星就在客厅守了一夜。
第二天邵星阑打电话来,我还笑着说多亏了莫星。难道……
我点开那个几乎不看的亲友群。
消息已经刷了66+,我没兴趣往上翻,直接拉到最底部。
魏母十分钟前又发了条长文:
「各位,家丑本不该外扬,但既然有人非要个说法,我就直说了。郁清宁和那个助理莫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去年冬天,星阑出差,那个莫星就在她家里过夜,我有证据。今年冬月,他们还单独去郊外采风,我也有照片。
我们家星阑忍了七年,是真心想给她一个未来的,可惜,有些人,不配。」
这条消息下面,是一片诡异的沉默。没人再追问,也没人再@秦岚。这种死寂,比铺天盖地的指责更让人窒息。
我退出群聊,在通讯录里找到魏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魏阿姨。”我努力让声音不发颤,“我是郁清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清宁啊。”
“阿姨,关于那些事,我想跟您解释。去年冬天我生病,莫星是来送药,但他在客厅,我在卧室,我们……”
“清宁。”她打断我,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不用跟我解释。
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星阑亲手整理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想管,可这次……你爸都气住院了,我们两家以后还怎么相处?”
“邵星阑现在在哪儿?”我追问。
“他不会见你的。”她说,“清宁,算了吧。七年的合作,好聚好散。你再闹下去,那些东西……星阑手里还有更多。你真的想让你爸妈在亲戚和圈内都再也抬不起头吗?
”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空气里,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明明,一切都变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里很热闹,有人遛狗,有人带小孩,还有人刚买完菜回来。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生活里,不知道二十楼的这间屋子里,一段长达七年的合作与感情正走向崩塌。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了。
“清宁姐?”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我是繁星互娱的实习生张萌……那个,邵总让我把您留在他办公室的东西寄给您,您看地址是?”
“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您常用的陶瓷杯,还有几本您标注过的剧本。
”张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清宁姐,邵总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公司,总监找他都找不到。
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把那些东西都扔了吧。”我说。
“啊?”
“我说,扔了。
”
挂了电话,我走回客厅,开始整理那个纸箱。钢笔、杯子、剧本、票根、奖杯盒。
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在餐桌上摆成一排。像是在办一场告别展,又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祭奠。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邵星阑发了第二条短信:
“明天晚上九点,魅夜酒吧。如果你不来,我会把我们这七年所有的事情,包括繁星互娱内部的运作,都整理出来,发给所有主流媒体和税务部门。邵星阑,你可以毁了我,我也可以毁了你。我们试试看。
”
短信发送成功。
这次,他回得很快:“你威胁我?”
“是。”我打字,“你教我的。
”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一条新短信进来:“九点,我会到。但郁清宁,这是最后一次。
”
我没有再回。放下手机,我开始打扫这个空了一半的公寓。
我要把邵星阑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清除:他习惯放在玄关的备用充电线,我扔进了垃圾桶;他常用的那个烟灰缸,我洗干净后塞进了储物柜最深处;阳台上他买的那盆琴叶榕,我连盆带土搬到了楼道的垃圾回收点。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点了份外卖,坐在餐桌前吃。是以前常点的那家酸辣粉,邵星阑总嫌味道太重,每次只肯陪我吃几口。我今天特意备注了加麻加辣,一口口吃下去,辣得眼泪直流。
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与邵星阑的短信对话上。那几句话很短,却像烙铁印在了那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我心头一跳——邵星阑的钥匙不是已经还回来了吗?
我猛地抬头,门被推开,莫星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我给你带了点粥。”他走进来,把桶放在桌上,看见我正在吃的酸辣粉,愣了一下,“你胃不好,别吃这么刺激的东西。”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声音很冷。
“物业那里有备用钥匙,我说你一个人在家,怕你出事。”莫星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餐桌上摆成一排的邵星阑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清宁,你别这样。
”
“我哪样了?”
“这些东西……”他拿起那个奖杯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留着只会让你更难受。”
“我不难受。”我夹起一筷子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我就是在想,邵星阑到底拍了多少照片。去年冬天你在我家守夜,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在外地吗,难道还在家里装了监控?”
莫星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他母亲说,邵星阑那儿有照片,不止昨晚那一张。”我盯着他,缓慢而清晰地问,“去年冬天我发高烧,你那天早晨几点离开的?”
“七点刚过。”莫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出门时在电梯口遇到邻居,他去晨跑,我们还聊了两句。”
“邻居?”我放下筷子,“哪个邻居?”
“就住在对门的那家,一对老夫妻。”莫星顿了顿,补充道,“那位老太太,好像和魏母是一个老年大学的,我曾经见过她们一起上课。”
我笑了。
笑得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所以。”我抬手抹了把眼睛,“不是邵星阑在跟踪我,是邻居看见了,告诉了魏母,魏母又告诉了邵星阑。然后他才开始留意,才开始……收集证据的。”
莫星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清宁,我很抱歉。要是我不那么频繁地来找你,要是我能自己注意分寸……”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他,“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天真了,既想要事业上的伙伴,又想要亲人般的友情。我以为我能平衡好这一切,但我错了。
”
我把酸辣粉的盖子盖上,推到一边。
“莫星,你回去吧。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我起身走向玄关,拉开门,“邵星阑说得没错,是我自己没有划清界限。从现在开始,我会的。”
莫星望着我,目光中情绪翻涌。他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慢慢滑落,最终坐到了地上。地板很凉,凉意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到皮肤上。我拿出手机,点开邵星阑的微信。他的头像灰暗,显示我依然被屏蔽。我又去看他的朋友圈,背景图还是去年颁奖礼后台的那张合影。
照片上,他正为我调整礼服,而我笑得十分灿烂。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天色完全暗下,城市华灯初上。我坐在地板上,目光扫过餐桌上的物品,扫过这个空荡的家,最后停在手机上邵星阑发来的那条告别信息。
明天晚上九点。魅夜酒吧。
七年了,我们第一次签经纪合约就在那里。他当时紧张得手都在抖,一杯水洒了一桌子。我笑话他,他说:「郁清宁,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只是我们各自认真的东西,好像不太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岚发来的医院病房号。我回复道:“明天我去看爸。
”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起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等着天亮。
等着晚上九点。
等着那个给我判了死刑的人,和我面对面,给我一个解释。
或者,给我一个结局。
第二天晚上九点,我推开了“魅夜酒吧”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声,清脆悦耳。还是那个临窗的老位置,邵星阑早已等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一口没动。光线从他头顶落下,在他侧脸投下一道阴影,长睫毛的影子显得格外安静。
七年了,这张脸我看了无数次,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描出他的轮廓。可今天再看,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服务生走过来,我点了一杯冰水。
自始至终,邵星阑都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着,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公事。
冰水很快端上来,我喝了一口,冰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秦山住院了。”我先开了口,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
邵星阑的手指顿了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终于抬眼看向我:“我知道。”
“你知道?”我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你知道他有心脏病,你知道那些照片发到亲友群里他会受刺激,但你还是让你妈发了。
”邵星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A4纸,上面全是打印出来的记录。
那是一份长达七年的清单,详细罗列了我所有的“不服从”和“自作主张”。
为了陪失恋的莫星,推掉了公司安排的与资方的重要饭局。
为了坚持一个我认为有艺术价值但商业前景不明的剧本,与公司高层据理力争。
甚至还有我私下接触某位独立导演的照片,旁边用红笔标注着:意图跳槽。
他顿了顿,拿起那杯威士忌,又放下了,没有喝。
去年冬天你烧得厉害,我人在外地。我打电话给你,得知是莫星在照料。你说夜深了,他便睡在客厅沙发上。那一晚我在酒店,彻夜未眠。
我一直在想,如果换作莫星生病,你会准许我在他家过夜吗?
我没有说话。
“你不会的。”邵星阑自己给出了答案,“你甚至会因为我和女同事吃顿工作餐而盘问许久。郁清宁,待人处事不能有两套标准。”
酒吧里很幽静,背景乐是首舒缓的英文旧曲,名字我叫不出来,那旋律温柔得近乎嘲讽。
“所以你着手搜集凭证?”我反问,“拍照、记下时间,跟查案似的?”
“我并非有意搜集什么凭证。”邵星阑摇了摇头,“我只想弄明白,究竟是我多心,还是你确实没有界限感。拍下第一张照片,就是去年冬天莫星从你住所离开那次,此后每回撞见你们在一处,我都会下意识地拍下来。照片越多,我越确认,我们的感情里我永远不是第一顺位。”
他拿起那叠文件,翻至中间一页,用手指着其中一句话:“二零二三年国庆,我们原定同游云南,连机票酒店都已订妥。莫星说他项目遇挫,心情不佳,你便立刻退了机票去陪他爬山。这事你还记得?”
我记得。那天莫星的确非常沮丧,他主导的设计被甲方整个推翻,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我那时的念头是,云南以后还能去,但朋友失意时我必须陪伴。
“我当时并未表露任何不满。”邵星阑开口道,“但那天夜里,我删光了手机里所有你的照片。之后又从回收站一张张找了回来。郁清宁,我尝试过容忍,尝试过接纳,也劝过自己你本性就是如此重情。可我忍了整整七年,直到快要结婚,才发觉自己再也忍耐不了。”
[9.服务员走近为我们续水,他瞥了我们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我举起那杯柠檬水又抿了一口,这回尝不到酸味,只感到满口的苦涩。
“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说道,“你可以和我摊开来说,讲明你无法忍受,要我在你和莫星之间做个了断。你为何不这么做?”
“我讲过。”邵星阑注视着我,“一共三次。头一次是前年,我讲莫星过于依赖你,你说他家境特殊,性子敏感,需要朋友多加关怀。第二次在去年,我讲我们即将成婚,你与异性朋友应有分寸,你说我多疑。第三次就在上个月,我讲婚礼前你能不能别再频繁见莫星,你指责我占有欲太强。”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每一次提,我们都以争吵告终。吵完你便对我冷淡,然后由我去哄你,最后一切恢复原样。郁清宁,同样的话说三遍就没意思了。我已经不想再说了。”
窗外一辆汽车鸣笛,尖锐的声响撕裂了午后的安宁。
我重新取回那个文件夹,逐页翻阅那些记录。
那些已被我淡忘的琐事,那些我曾认为无关紧要的决定,对邵星阑而言,都变成了一根根刺入他心头的尖针。
七年。我总觉得我们感情融洽,极少争执,相互体谅。
原来并非没有争执,是他将所有不满都压在心底,压到极限后反噬出来,便成了这厚厚一叠纸张。
“所以昨天。”我抬起头,“你看到我去了莫星家,就彻底决定要结束了?”
“冬月二十一,莫星发动态说新买了投影仪,戌时邀朋友去他家看片。”邵星阑陈述道,“你给他点了赞。我发信问你戌时是否一起用餐,你回复说有应酬。六点你下班后,又发信给我说公司有急事,要晚些回家。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