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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老夫人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到管家脸上。“去，把沈誉和宋娇娇近三年的账目，全部给我调过来。立刻。”管家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宋娇娇当场脸色一变，却还硬撑着挤出笑。“奶奶，都是家里内部的零碎账目，何必兴师动众。”“这中秋家宴，别让这些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老夫人没理她，转头看向我。“你说，你每个月拿多少？”我喉咙发紧，如实回答。“五百块。”宋娇娇急忙抢话。“奶奶，妹妹刚嫁过来，我是按新媳妇的标准给的。”“这也是为了给沈家省钱。”老夫人终于看向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每个月拨给你的三百万，也是新媳妇标准？”宋娇娇的脸，瞬间煞白。她嘴唇动了动，硬憋出一句。“那三百万，是家族给二房的整体开支。”“不是给她一个人的。”“奶奶，您别听她一面之词。”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意没半分温度。“好。”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把回单，投上去。”管家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将转账记录投到了大屏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每一笔三百万，都进了宋娇娇和沈誉的私人账户。满厅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亲戚压低声音议论。“原来三百万都进了他们两口子的腰包。”“那温眠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心也太黑了。”宋娇娇腿一软，扶着桌沿才没瘫下去。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奶奶，我是怕妹妹管不好钱。”“我先替她存着。”“我都是为了她好。”她说着，朝我望过来。“妹妹，嫂子这些年的心思，你最清楚。”“嫂子是想着，等你站稳脚跟了，再一起给你。”我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涌。“那你为什么，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她语塞了一下。“我……我怕你年轻，乱花钱。”老夫人不再看她。“宋娇娇，从今天起，收回你手上所有的权限。”“沈誉，停职，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宋娇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奶奶，我……”老夫人打断她。“听不懂我的话？”宋娇娇彻底没了声。“我这就去交代，我这就去。”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沉，被旁边的亲戚扶住。“娇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们可都一直信你。”宋娇娇哭着摇头。“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可没人再愿意听她多说。沈誉从人群里挤过来，想拉我的手。“温眠，你听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别碰我。”沈誉僵在原地。“温眠，连你也不信我？”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有些话，已经没必要再说。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来，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厅没人敢出声。“沈誉，你现在回来，是来看热闹，还是来替她求情？”沈誉张了张嘴。“奶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冷哼一声。“不知道？”“钱进了你的账户，你说不知道？”沈誉额头冒出汗，声音发虚。“是嫂子转过来的，我以为是家里的分红。”老夫人不再看他。“等账目查清楚，你再跟我说这些。”沈誉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他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恳求。“温眠，你帮我说句话。”“你相信我。”我没有回应。这三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每一次，都落了空。老夫人朝我伸出手，语气缓和下来。“丫头，跟奶奶走。”我鼻头一酸，把手搭了上去。她的手掌干燥，很暖和。“谢谢奶奶。”走出宴会厅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宋娇娇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沈誉低着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满厅的亲戚，一个个噤若寒蝉。这一晚，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这个家的外人。那一夜，宋娇娇跪在老夫人的房门外。从傍晚，跪到了天亮。我在屋里，听见她一遍又一遍地哭。“奶奶，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些钱，我都还，我都还。”“求您别赶我走，别告诉宋家。”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理直气壮，变成卑微的哀求。再到后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这间偏房，第一次不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