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盼着朕宠幸别人

2026/10/29 00:00

乾元宫离尚宫路远,往返需小半个时辰,殷霁等得无聊,随手翻开《通鉴》,目光却总往那瓶插花上飘,越看越觉顺眼。他起身把玉壶春瓶挪到御案上,重新捧起书,眼前却忽然浮现出那晚谢婵脸色惨白缩在墙角的模样——到底是什么噩梦能把她吓成那样?短暂困惑后他猛地甩头,谢婵既然不肯说,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反正与他无关。可话虽如此,他捏着书脊的手却不自觉越收越紧。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殷霁回神蹙眉:“出什么事了?”蔡添喜出门前留了个干儿子伺候,名叫德春,听见问话连忙在门边跪地回话:“回皇上,是偏殿那边,好像抓了个贼。”

乾元宫进贼可不是小事,还偏偏在偏殿……殷霁站起身:“过去看看。”

一行人很快赶到偏殿,禁军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贼人”被堵在里头,既没被钳制也没上绳索,瞧见他来反而眼睛一亮:“霁哥哥,他们居然说我是贼,你可得替我做主!”

殷霁眉头拧成死结,心头泛起不耐:“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宝宝心虚地不敢应声,却扭头狠狠瞪了秀秀一眼——要不是这小丫头咋咋呼呼,她根本不会暴露。她溜进来时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动作也够利落,眼看就要把屋子翻个底朝天,这小宫女却突然回来,见屋里乱糟糟的,不顾她阻拦就叫嚷起来。禁军听见动静乌压压围过来,好在都认识她没动手,可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想让殷霁知道自己的目的,本想先溜之大吉,偏生禁军统领轴得厉害,非要往上禀报,她软硬兼施都没用。这么一耽搁,正好被殷霁堵个正着。

她试着撒娇蒙混,抓着殷霁的袖子晃他的胳膊:“我就是随便走走,不小心就逛进来了。”

殷霁脸色紧绷:“胡闹!这是皇帝寝宫,是你一个后妃能随便乱走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番行径,足够让朝臣弹劾你萧家图谋不轨!”

萧宝宝被吓得一哆嗦,经过之前那次发作,她早就清楚殷霁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纵容自己,他说会有朝臣弹劾,就真的会有人上书。她慌了神:“我没有图谋不轨……我就是不甘心,觉得谢婵在利用太后,所以想来找找证据……”

又是为了这点事。殷霁脑袋隐隐作痛,当初朝臣上书请他立后封妃时,他就给萧家递过信,说后宫难熬,让他们给萧宝宝另择良人,可根本没用,最后她还是进了宫。他知道萧家的打算,想让未来储君流着萧家的血,好帮萧家更上一层楼。登高必跌重的道理,他们竟半分都不顾及,明明谢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叹了口气:“朕早就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萧宝宝连忙点头,她虽不是肯乖乖听话的性子,可殷霁一冷脸,她是真的怕,连声音都低了下去:“我再也不敢了……霁哥哥,你别生气。”见殷霁眉头仍没舒展,她不情不愿地补了句:“我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找谢婵麻烦了。”

殷霁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是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被拆穿的萧宝宝也不恼,只灰溜溜地挠了挠头:“要是真和她没关系,我也不能不讲理……”

这还像句人话。殷霁把胳膊抽出来:“德春,送悦妃回去……你禁足一月,闭门思过,今日之事朕只是小惩大诫,别再有下次。”

萧宝宝下意识想求情,可瞥见殷霁的冷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应道:“哦。”

德春躬身:“悦妃娘娘,请吧。”

萧宝宝悻悻地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掏出几张纸就往殷霁手里塞。殷霁还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样,下意识侧身一躲,信件哗啦啦撒了一地。

萧宝宝愣住:“这……就是几封信,从谢婵屋里找出来的。”她弯腰去捡,殷霁也有些尴尬,便跟着捡起脚边的信纸。他本没偷看他人信件的习惯,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就这一眼,他瞧见了“宠幸”两个字。

家书里怎么会写这种字眼?他直觉这信和自己有关,下意识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这一封,神情竟称得上狰狞。

萧宝宝正要把捡好的信递给他,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一步:“皇、皇上,你怎么了……”

殷霁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信。孽缘?解脱?原来在你眼里,我们的过去就是一段孽缘……他眼神冰冷,眼前却突兀地再次闪过那晚谢婵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次他不再困惑,反而恍然大悟——怪不得怎么问谢婵都不肯说,原来她根本不是做了噩梦,是被他吓到了!

好,真是好得很!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信封上的字:新妃入宫,宠幸不日将至……谢婵,既然你这么盼着朕宠幸旁人,朕就如你所愿。

“悦妃,”他抬眼看向身边人,脸色僵硬得像木雕,“朕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要侍寝?”

萧宝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却连忙点头:“想!”

殷霁哂笑一声,把手里的信纸撕得粉碎,随手扬开。在漫天飘落的碎屑里,他一字一顿道:“那朕今日就临幸昭阳殿。”

萧宝宝眼睛刷地亮了:“霁哥哥你说真的?”

殷霁眼神微不可查地软了一瞬——不管怎么说,萧宝宝是真心把他放在心上的。“真的。”

萧宝宝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声雀跃,片刻又忍不住提要求:“我之前说过的,想让她在外面伺候……”她还是咽不下当初殷霁选了谢婵的气。可这要求提得没什么底气,话音刚落又连忙补了句:“不行也没关系,你肯过去我就很高兴了。”

殷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和神情明明都温柔,却莫名透着彻骨的寒意:“朕准了,就让她跪在昭阳殿外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