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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明白，我并非一时冲动。“蔺舒姿，你凭什么跟我提离婚？”他猛地抬起手臂，把离婚协议狠狠掼在茶几上，纸张四散开来。他高大的身形朝我逼近，垂眸俯视着我，那张素来清冷矜贵的脸上，终于漾开了按捺不住的怒意，还有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掌控气场。他咬着牙盯着我：“蔺舒姿，婚姻不是你想开场就开场，想散场就散场的。”听见这话，我只觉得荒谬至极。我没有后退，抬着头，直直地撞进他的视线里。“你说婚姻不是我想开始就开始？”我望着他，声音很淡，却每一句都戳在实处，“可当初你把婚后协议甩给我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开始吗？”顾景煜僵在原地，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啊，他忘了。从这场婚姻的开端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过半分选择权。我是被摆上展台的货品，是被定好价位的陈设，唯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行李箱边，从夹层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保存得毫无折损，是我刚进顾家那天，他亲手定下的规矩。我走回茶几旁，把它轻轻放在那堆散落的离婚协议上。“这是我们结婚当天，你让助理交给我的婚后协议原件。”我看着顾景煜，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协议最后一条写得明明白白。三年后，若你提出离婚，我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伸出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顾景煜。”我抬眼，望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轻声问，“三年后你可以让我无条件离婚，如今我提前遂了你的愿，你为什么不乐意？”顾景煜没有签字。他盯着那份婚后协议，又看向我，眼底翻涌的情绪最后凝成一片冰冷的阴翳。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摔门走了。房间里再度陷入寂静，静得只剩我自己的呼吸声。我瘫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散落的纸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其实顾景煜不知道，当年签下那份婚后协议时，我并没有我妈以为的那样清醒、那样算计。我妈总说，我嫁给顾景煜是高攀，是我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的福气。所有人都觉得，我蔺舒姿是为了顾太太这个光鲜的头衔，才甘愿做一个没有尊严的摆设。可他们都不知道，我答应这场联姻，从来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五年前。那年我十九岁，蔺家的生意出了天大的窟窿，资金链彻底断了。我妈为了拉投资，带我去了一场京市商会的晚宴。她把我打扮得格外隆重，领到一位投资商面前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