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敕封阴吏镇临江,夜巡图显荒庙邪祭
《我掌生死簿,人间已无神》 第10章 试读
金光如刃劈开识海,那页古朴残纸骤然化作一扇直通九幽的门扉,将一幅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图景,硬生生烙进沈珏的脑海!
那是片无边无际的昏蒙天地,十座巍峨巨殿分列两侧,形制古老森严,每一座都散发出能冻彻神魂的威压。
殿前鬼影攒动,殿后业火翻涌,隐约间能听见万鬼悲嚎、锁链拖地的脆响。
而在十殿拱卫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最为庞大、也最为恐怖的中央神殿,殿顶牌匾上三个笔走龙蛇的古篆大字,携着审判万灵的无上威严,轰然炸响在沈珏的灵魂深处——酆都殿!
这惊鸿般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退潮般消散无踪。
沈珏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站在阴司祠的屋顶,夜风料峭,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那绝非幻觉,而是这残页背后承载的,真正阴曹地府的一角!
随着这股意志的短暂苏醒,沈珏的神识仿佛被残页的力量强行拔高,瞬间挣脱肉身束缚,如同一无形巨网,朝着整座临江城铺展开去。
刹那间,城中每一处角落游荡的滞魂,无论强弱善恶,都在他的心镜中化作一颗颗明暗不定的光点,无所遁形。
他心念一动,立刻锁定了祠堂内那七十二个最明亮、也最纯净的魂魄光点。
他们正安安静静地聚在一处,受着功德香火的滋养。
可沈珏的眉头却骤然拧紧,他看穿了表象下的真相——七十二童魂的魂体,并未像寻常亡魂那般随执念消散而渐趋虚无,反倒像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缚,无法真正解脱,更别提入轮回。
这绝非执念所致,而是一种歹毒至极的术法残留!
是玄寂子那“舍利炼魂术”留下的最后一道恶咒!
此咒以活人精气神为引,强行将魂魄与一道伪佛法印捆死,除非以同源且更霸道的阴司之力强行冲破,否则他们将永世不得超生,最终沦为邪术的养料。
沈珏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已平复的残页上,胸中怒意翻涌。
残页似有所感,一行金字缓缓浮现:【可消耗功德,敕封“滞魂”为“阴吏”,执掌阴司法纪。每敕封一名,需消耗功德十点,当前权限上限三名。】
阴吏?执掌法纪?
沈珏望着祠堂内那些无辜的魂魄,又想起玄寂子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对着那七十二道魂光,一字一句地低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死于伪善的佛,那我便让你们——活成索命的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珏便把还睡眼惺忪的小豆子叫进了祠堂。
他摊开一张黄纸,递过一支朱砂笔,沉声道:“按我说的,画一道引魂幡的草图。”
小豆子虽不明就里,却不敢违抗。
他照着沈珏的口述,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
可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从未接触过符箓之道,握笔的手不住发颤,画出的符线歪歪扭扭,半点灵性也无。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时,沈珏手中的残页上,竟自动浮现出一行批注,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幡心缺“罪火”为引,墨无怨力,难通幽冥,形同废纸。】
罪火?怨力?
沈珏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从供桌下的一个瓦罐里,小心翼翼地捻出一撮灰黑色的粉末。
这正是玄寂子被天雷劈散、金丹爆裂后留下的骨灰!
其中不仅混着玄寂子一生的罪业煞气,更关键的是,还残留着那枚爆裂金丹的余劲,这正是最完美的“罪火”之源!
他将这撮灰烬混入朱砂,又取来一支全新的狼毫笔,递给小豆子,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忘了符箓的规矩,别去想对错。画的时候,就想着你们被抓走时父母的哭喊,想着他们在丹炉里被活活炼化的痛苦,想着玄寂子那张伪善的脸。让你心中的恨,你的怒,顺着笔尖淌出来。”
小豆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恐惧与仇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着牙,一把夺过毛笔,蘸满混着罪火的朱砂,狠狠刺在黄纸上!
这一次,他笔下不再是僵硬的线条,而是一道道满含愤怒与不甘的血色刻痕!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引魂幡轰然一震,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竟无风自燃,自幡底升腾而起,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祠堂之内,那七十二个童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刷刷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尽数汇聚在那幽蓝的火焰之上!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
沈珏白衣胜雪,立于祠堂门前。
他单手托着那张古老的残页,另一只手将引魂幡插在身前的土地上。
夜风吹过,幡面猎猎作响,那幽蓝的罪火跳动得愈发剧烈。
他调动体内积攒的功德,注入残页之中,口中发出如同九幽敕令般的宏大之音:“以我沈珏之名,耗功德三十点,今开阴司之门,封七十二童魂中执念最深、怨力最强者——阿梨、阿砚、小舟,为阴司‘拘魂使’,掌拘滞留之罪、巡查缉捕之恶!尔等,可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内那七十二道魂光中,骤然射出三道最璀璨的清光,瞬间没入引魂幡中!
幡面上的罪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三道模糊的人影。
不过眨眼功夫,人影便由虚化实,凝结成形。
那是三个年约七八岁的孩童,可他们稚嫩的脸上再无半分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肃杀。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玄黑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根虚幻的乌黑铁索,眉心处,一个古朴的“拘”字阴文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阿缳不知何时已提着灯笼侍立在沈珏身后,对着新生的三位同僚微微颔首。
四位鬼使并列而立,一股前所未有的阴森威压以祠堂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座临江城的阴风都为之一滞,那些原本还在暗巷街角游荡的孤魂野鬼,无不骇然失色,齐齐伏地叩首,朝着阴司祠的方向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就在此时,祠堂外的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员外带着几个家丁,满头大汗地赶来,身后还抬着三口漆黑的棺材。
“沈……沈先生,”他喘着粗气,指着棺材道,“城西义庄昨夜新入殓了三具无名尸,小人按您的吩咐去查探,发现这三具尸身并无外伤,只是面色青灰,死状……死状极为诡异!”
沈珏目光一凝,示意家丁将棺盖打开。
三具尸体果然如周员外所说,毫无伤痕,但他们的天灵盖处,都印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符文烙印。
沈珏甚至不用细看,便知道那是“玉虚门”的手笔。
他将手中的残页对准尸体轻轻一照,一行信息随即浮现:【状态:魂禁·符封】【来源:玉虚别院】。
“好一个玉虚门,杀了人,还想用符印封住魂魄,让其永世不得开口。”沈珏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想悄无声息地收尸灭迹,抹掉所有痕迹?可惜,你们晚了一步。现在——是你们的魂,先归我了!”
他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三位新任鬼使。
阿梨、阿砚、小舟心领神会,眼中幽光一闪,腰间的铁索“哗啦”一声飞射而出,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棺木与泥土,精准地锁住了被符印禁锢在尸身内的三道魂魄!
只听三声凄厉的惨叫,三道扭曲的魂体被强行从尸身中抽出,他们身上无不缠绕着浓重的罪业黑气,正是曾为玄寂子鞍前马后、助纣为虐的修士仆从!
在他们被拘出的一瞬间,残页再次传来提示:【清除辖区内罪业滞魂三名,临江城阴司辖区清明度+25%,获取功德+15。】
当夜,沈珏在祠堂内闭目入定,消化着今日所得。
随着三名拘魂使的归位,阴司的雏形已立,手中的残页也随之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行全新的提示浮现在他的识海:【阴司雏形已立,可开启“夜巡图”——以麾下鬼使为眼,构建全城实时监察网络。】
沈珏心念一动,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临江城立体地图便在他脑中展开。
城中每一个生灵的气息,每一处阴气的汇聚,都清晰可见。
突然,地图的城北区域,一个偏僻的荒庙位置,猛地爆发出一个极度刺眼的红点,并伴随着一行急促的标注:【检测到高强度罪业波动!】【目标:未知活人祭祀】【距离:七里】【近期关键转折:寅时三刻,献祭成,则邪法通幽!】
沈珏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
风,不知何时从门外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提着灯笼的阿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之下,灯笼里的鬼火将她的脸映得明明灭灭,她微微躬身,用不带一丝情感的语调低语:“主上,该出巡了。”
与此同时,沈珏手中的残页边缘,那圈此前从未有过的暗红色血纹,开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最终,在书页的角落里,渗透出半句模糊不清的古老篆字:【夜巡启,则……】
小说《我掌生死簿,人间已无神》 第10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