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预览
我叫晚翠,在苏府后院做着最不起眼的粗活。入府半年,无亲无故,每日不过是扫地、洗衣,干些没人愿意沾手的杂役。我对自己的人生盘算得透亮:安安分分做事,月月多攒几文铜板,等攒够了体己嫁妆,就出府寻个老实庄稼汉,安稳过一辈子。至于被哪家公子看中、一步登天的美梦,我是半分不敢想的。高门大户里的腌臜算计,我这副单薄身子骨哪里扛得住。可偏生,老天爷总爱跟老实人作对。入府满一月那天,我被管事嬷嬷叫去领月钱,却没成想等来一道“天大的恩赏”——苏府嫡女苏明婉要奉旨嫁给镇国大将军陆凛。为了给这位冷面武将添妆,府里要挑个“干净稳妥”的丫鬟,提前送过去伺候。身家清白、长相清秀、又无依无靠最好拿捏的我,就这么被推了出去。听到消息时,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跪在嬷嬷脚边,扯着她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嬷嬷!求您开恩!我胆子小,见不得生人,更伺候不来将军那样的大人物!我就想攒点钱嫁个普通人,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嬷嬷一脚踹开我,嫌恶地翻着白眼:“不知好歹的东西!那是大将军!多少人挤破头想凑到他跟前,你还挑三拣四?赶紧收拾东西跟车走,误了吉时,仔细你的皮!”我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将军府的马车。进了书房,抬眼就看见那位传说中的陆大将军。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出众,眉峰如剑,眼若寒星,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周身气场冷硬,像座拒人千里的冰山。管家在旁边弓着腰赔笑:“将军,这是苏府送来的丫鬟晚翠,特意来服侍您起居的。”陆凛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拖下去,本将军用不着。”这话听在我耳朵里,简直跟天籁之音没两样!我死命压着往上翘的嘴角,低着头肩膀直抖,心里早乐开了花:太好了!被退回来了!这下能回苏府继续攒钱嫁老实人了!可我那点藏不住的庆幸,偏偏落进了他眼里。陆凛忽然抬眼,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扫过来,正撞上我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满脸侥幸的表情。他眉峰微挑,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慢着。”我刚要跨出去的脚,瞬间僵在原地。他往椅背上一靠,修长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像粘在我身上似的:“苏家送进来的人,还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我脸上的笑“唰”地僵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我的老实人,我的安稳日子,我的攒钱计划……全泡汤了。
当晚,我被领进一间布置雅致的耳房。还没等我摸清楚这屋子的门路,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凛走了进来,外袍褪去,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我慌忙起身福礼,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胸口:“将、将军安。”“抬头。”我硬着头皮仰起脸,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下意识想躲闪,下巴却被他伸手捏住。力道不重,却让我避无可避。他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蹭在我皮肤上,激得我浑身一颤。“你很不想留下?”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心里一紧,忙不迭点头,又赶紧摇头。说想留下是假话,说不想又是忤逆。他瞧着我这副受惊鹌鹑似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旁人挤破头想靠近我,偏你一心想逃,晚翠,你倒是特别。”没等我琢磨透这话的意思,他已拂袖转身,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我脑子“嗡”的一声。该来的总归躲不掉。我磨磨蹭蹭挪过去,每一步都像在给我那位还没影儿的“老实夫君”烧纸钱。可转念一想,横竖躲不过,我反倒挺直了腰板。虽说我是粗使丫鬟,但对自己的身子素来有底气——该丰腴的地方绝不单薄,该纤细的地方也不含糊,皮肤更是被我偷偷用皂角养得细白。平日里对着铜镜,我都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怎么也能让男人多看两眼。没等我站定,他伸手一拉,我便跌坐在他身旁。慌得想弹起来,却被他牢牢按住肩膀。我紧闭双眼,心脏“咚咚”狂跳,既怕接下来的事,心底深处又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可预想中的动静迟迟没来。“既来之,则安之。”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不勉强你做不愿的事,今夜,你安分待着就好。”我愣住了,睁眼看他。让我……安分待着?我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难掩曲线的软裙,又偷偷瞄了眼他毫无波澜的神情,心里顿时犯了嘀咕:什么意思?我都送上门了,就让我干坐着?是我这张脸太像“老实人”让人放心,还是将军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一晚,他果然没碰我。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我缩在床角睁着眼数了一整夜羊,顺带重新打量了这位“冷面阎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就是眼神不太好使!
往后的日子,我便在这种“苟活保命”的状态里熬着。本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本分,我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轻手轻脚地给他备水更衣,生怕动作重了吵醒他,回头扣我月钱。他晨起练武,我就安安静静站在廊下当递帕子的工具人;他处理军务到深夜,我就默默守在偏房,只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热茶。我不多话,不讨好,更不搞那些争风吃醋的把戏。目标很明确:稳住,别惹事,攒钱,然后……嗯,虽然暂时好像走不了了。陆凛似乎很吃我这一套。他见多了削尖脑袋想爬床的贵女,对我这种“只想当透明人”的态度反倒觉得新鲜。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不慕荣华的奇女子;可在我心里,我只是个只想混口饭吃的打工仔。有时他处理军务烦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就默默泡杯清茶,摆几样清淡点心,然后赶紧退得远远的,绝不碍眼,主打一个“用完即走”的工具人自觉。等他心情好些了,偶尔会主动跟我搭话,说边关的漫天黄沙,说军营里的粗莽汉子。那些权谋兵法我听不懂,也不敢插嘴,就负责点头、微笑、递瓜子,当个合格的听众。结果这位越说越起劲,我手边的瓜子壳都堆成小山了,他还在那儿追忆当年的金戈铁马。我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叫苦:将军,能不能换个话题?再嗑下去我牙都要废了,这算工伤吗?午后闲暇,阳光正好。他不再看那些让人头疼的兵书,难得卸下戾气,坐在庭院石桌旁看书。我便在一旁缝手绢,偶尔抬头偷瞄他两眼。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确实赏心悦目。剑眉高鼻,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透着股让人腿软的气场。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抬头,视线正好撞进我眼里。我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假装穿针。他却轻笑一声,起身走到院中的桂树旁,随手摘了朵金黄的桂花,转身走到我面前。“别动。”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桂花,轻轻别在我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鬓角,薄茧蹭得皮肤微痒,温度却格外柔和。“你不爱荣华,不攀权贵,这性子倒是难得。”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比起那些满心算计的人,你干净得让人舍不得惊扰。”我脸颊发烫,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将军,您这滤镜是不是太厚了?我不是不爱荣华,我是怕死啊!真敢攀附,我坟头草都能三尺高了!可他这番话,还是让我那颗想嫁老实人的心,莫名颤了颤。好像……这位冷酷又带点温柔的将军,好像也挺符合“老实人”的标准。
日子一天天过,我就在这种“被误解的贤良”里混到了苏明婉大婚的日子。大婚当天,将军府红绸挂满,锣鼓喧天,热闹得快掀了房顶。苏明婉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进了门。我作为通房丫鬟,自然得去正院伺候。她端坐在喜床上,盖头还没掀,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往我身上飞。等掀了盖头正眼看我,那满脸都写着“你个贱婢也配站在这儿”。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夫人,要是知道您夫君新婚夜往哪儿跑,估计能当场把凤冠砸了。果然,婚宴散后,本该是洞房花烛。陆凛却连新房门槛都没迈,一身酒气径直来了我的偏院。“将军,您该去新房……”我吓得赶紧往外推他,这要是被正妻撞见,我还有命活吗?陆凛却纹丝不动,反手关上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给苏明婉敬茶。“一个卑贱的通房,也配给我敬茶?”苏明婉坐在主位上,连茶杯都不接,满脸鄙夷,“来人,把这茶泼了!再掌嘴,让她学学什么叫尊卑!”婆子扬手就要打过来。我闭上眼,心里默念:完了完了,这回真要毁容了,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住手!”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响起。陆凛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婆子,将我护在身后。他看向苏明婉的眼神,冷得像冰碴:“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苏明婉气得脸都白了,委屈道:“将军!她不过是个丫鬟,臣妾教训她,有何不妥?”“她的规矩,自有我来教。”陆凛语气决绝,半分不给新妇面子,“苏明婉,你既嫁进将军府,就安分守己。若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休怪我不顾夫妻情分!”说完,他牵着我的手,在满屋子人震惊的目光里,大步走出了正院。被他牵着的那一刻,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我心里那个“嫁个老实人”的计划,好像……彻底碎成了渣。回到偏院,他松开我的手,眉头微蹙:“日后她若再为难你,只管告诉我,不必委屈自己。”我揉着被他拽红的手腕,小声嘟囔:“将军,您这么护着我,回头夫人把气撒我身上,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在我面前,不必总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晚翠,我会护着你。只要我在一天,这将军府就没人能动你。”我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将军这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不摆明了给我招祸吗!果然,这话没说几天,苏明婉就彻底爆发了。
那天陆凛去兵部议事,苏明婉带着几个心腹婆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我院门口。门口两个侍卫虽身强体壮,可碍于她主母身份,手里的长枪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夫人!这不合规矩!将军临走前特意吩咐过……”“滚开!本夫人教训丫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下人插嘴?”苏明婉柳眉倒竖,呵斥着推开侍卫,径直闯进了院子。
她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指着我的鼻尖,尖着嗓子骂道:“你这小狐媚子!仗着将军多瞧了你两眼,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今天将军不在府里,我看还有谁敢替你撑腰!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当即应了一声,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心里一慌,转身就想往房里躲。
可这偏院本来就窄小,我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两个婆子堵了个正着。
看着那几只满是老茧的黑手就要朝我抓过来,我心里简直要炸了:这剧情怎么就不按套路走啊!
当初我是被硬塞进将军房里的,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将军心善,不仅没强迫我做任何事,还一直规规矩矩的。
这种只拿月钱不用陪睡的差事,打着灯笼都难找!管吃管住,月钱还比外面高两倍,这么好的攒嫁妆的差事要是丢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要是今天被这几个婆子打残了,我的月钱、我的赏钱、我以后嫁个老实人过小日子的指望,不就全泡汤了?!
不行!这饭碗我必须保住!
情急之下,我一眼瞥见了旁边的八仙桌。也是巧了,将军最近常来我这边歇着,昨晚睡前还把他那本厚厚的《边防策论》落在我桌上,忘了带走。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本沉甸甸的兵书,抱在怀里,背靠着桌子,冲着那几个婆子大喊:“别过来!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书撕成碎片!”
几个婆子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看我我看你,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这时候,门口那几个护卫看见我手里的兵书,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嗓子都喊劈了:“我的好姑奶奶!您快松手!那是将军写了三年的孤本啊!全天下就这一本!您要是撕了,将军回来能把咱们全砍了!夫人!夫人您快劝劝她!这书要是毁了,咱们将军府的天都要塌了啊!”
苏明婉被我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我骂道:“你个贱婢!竟敢拿将军的东西要挟我?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着?”我眼珠一转,知道光吓唬不行,得加点码!
我心一横,作势就要去撕书页,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兵书开始撒泼打滚,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哎哟!打人啦!夫人欺负下人啦!没王法啦!大家都来看看啊!将军刚走,夫人就要打死干活的人啦!”
“夫人您行行好,要打就打**,千万别打脸,也别撕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