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进重症监护室,不是我少做了什么。
我只是不再跟进去。
早上七点,婆婆打来电话。
“你在哪儿?”
“家里。”
“贺川都进重症监护室了,你还待在家里?”
“您到了吗?”
“刚到。医生问病史,我哪里知道?”
“文件袋里都有。”
“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意识还清楚,情况不算最坏。”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打开卧室窗户。
冷风卷进来,床头那张结婚照晃了两下。
“您儿子躺着的这六天,是谁喂的饭?”
婆婆顿住。
“你是他妻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您说得对。”
“那你赶紧过来。”
“我不是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气。
“什么意思?”
“很快就知道。”
我取下墙上的结婚照,背面落了一层灰。
照片里的贺川搂着我的肩。
那一年,他在婚礼上承诺,有任何事都不会瞒我。
我用湿布擦过相框。
没有装进纸箱。
直接放到了门外。
上午九点,贺川的妹妹打来电话。
“嫂子,哥现在需要你。”
“医生让直系亲属轮流守着,你为什么不来?”
“你们都在。”
“我们代替不了你。”
“能。”
“哥做这件事确实欠考虑,可他救了一条命。”
“为什么抓着不放?”
“我没抓。”
“我已经松手了。”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
我把家门钥匙放进信封,叫了同城跑腿。
收件人写贺川的妹妹。
包裹备注只有一句话。
家里东西未动,钥匙交还。
十点半,医院走廊。
婆婆坐在重症监护室外,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封面印着法院名称。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把纸角捏皱。
“这是什么?”
贺川的妹妹拆开信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离婚案件传票。”
“怎么会送到这里?”
“送达人员去过家里,没人开门。嫂子提供了哥现在的地址。”
婆婆一把抢过那几张纸。
“撕了。”
“撕了就不用离了?”
“她这是趁人之危。”
“哥捐骨髓之前,她根本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
婆婆把纸拍在长椅上。
“贺川救人还有错了?”
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
护士推着设备出来,顺手通知家属。
“病人暂时稳定,已经清醒。”
“只能进去一个人,时间五分钟。”
婆婆拿着传票进了门。
贺川戴着氧气面罩,手背扎着针。
看见母亲,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向门外。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我。
“她呢?”
声音隔着面罩,断断续续。
婆婆把传票塞进他手里。
“你老婆送来的。”
贺川垂下眼。
离婚纠纷。
四个字印在纸张最上方。
他的手指开始发颤,监护仪的提示音骤然加快。
“让她来。”
“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