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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故意咬得大口,咀嚼声响得刺耳,还把烧鸡的油香往牢里扇去。
她从袖中摸出五两碎银,塞进领头狱卒掌心:“几位大哥辛苦,我来探望家人,送些牢饭。”
狱卒掂着沉甸甸的银子,瞧着陆昭昭无害的笑,哪敢阻拦——谁不知这姑娘是大理寺少卿跟前的红人,连皇上都下旨褒奖。
“陆姑娘真是孝心,您请!”狱卒立刻换了谄媚神色,在前头领路。
踩着潮霉的台阶,陆昭昭走入死牢深处。霉味、血腥味与排泄物的恶臭刺鼻,火把明暗不定,投下狰狞阴影。两侧牢房传来犯人的哀嚎与铁链撞击声,换作寻常闺秀早已花容失色,她却只觉一股冰冷的快意涌上心头。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翻涌:同样阴冷的地方,她双手长满脓疮,流放路上被解差用盐水皮鞭抽打;寒夜饥寒交迫,只能啃食地上冻硬的草根——这一切,都是拜身后那家人所赐。
“陆姑娘真是大宣第一孝女!”狱卒回头讨好,“这牢里又臭又湿,您还记挂着给老娘送烧鸡,小的们都感动坏了。”
陆昭昭拂了拂袖上不存在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让狱卒脊背发凉的笑:“好说,我向来最孝顺我娘。今天这鸡,我得亲口喂她‘吃’——这可是送她上断头台的最后一餐。”
狱卒打了个寒颤,讪笑一声,不敢多言,加快了脚步。
死牢最深处的牢房里光线昏暗,沈氏早已没了一品诰命的风光。她披头散发瘫在潮霉的干草堆上,囚服沾满污垢,浑身散发着酸臭。
“放我出去!叫陆昭昭那个逆女来!”沈氏扒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对着看守歇斯底里,“我不吃!拿走!昭昭不来,我就绝食自尽!我倒要看看,她逼死亲娘这个大义灭亲的孝女,皇上还会不会赏她!”
她想以极端方式逼迫陆昭昭妥协,让陆昭昭去求皇上,用自己的命换宝贝儿子陆宝祖的命。
没等她喊完,过道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陆昭昭拎着食盒,慢条斯理在牢门前站定。
沈氏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随即露出扭曲的威严:“你这个逆女!终于舍得来了!”她隔着栏杆恶狠狠瞪着陆昭昭,伸手想抓她,“快去向皇上求情!就说你诬陷了侯府!宝祖是陆家独苗,不能死!你替他顶罪,换他出来!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