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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momo的《继母想赶我走,不知这条街都是我的》这本书里的不少情节格外戳心,读来很是动人。我特别喜欢书中的刘美芳、王甜甜和刘建军这几个角色,真心推荐大家读一读这本小说!故事主要讲的是:我查了下那个短视频平台的母公司信息。控股方:星唯科技集团。我翻出方叔给的资产清单。……领证才三天,继母就叫她女儿搬进我的房间。“这屋以后归我女儿住了。”我没作声。第二天,我爸拿出房产证。1200万的房子,户主写的是我的名字。继母一下子就急了。她哪里知道,这套房子,只是我名下产业里最不值钱的一套。
【第一章】我十六岁那年,妈妈永远离开了我。她给我留下了两样东西。一张全家福,还有一个加密的U盘。那张全家福我一直放在书房的窗台上,整整十年,位置从来没动过。U盘里存的内容,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完全弄明白。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眼下最让我闹心的是,我爸新娶的老婆,刚领证三天,就开始打我房间的主意了。
晚饭做了四菜一汤。比我妈在世的时候,还多了两个菜。刘美芳把红烧排骨往我爸面前推了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卫国,快尝尝,这是我特意去菜场挑的排骨。”我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根本不想理她。算下来,从领证那天开始,她搬进来才三天。这三天里,她换了客厅的窗帘,换掉了阳台的花盆,连卫生间的洗漱架都换了新的。我妈养了六年的茉莉,被她挪去了储藏室。理由是:“花盆太旧了,看着不美观。”我没跟她计较。今晚,她总算露出了真实目的。
“孩子他爸,”她用筷子顿了顿碗沿,语气轻飘飘的,“我闺女一个人在外地租房子住,多有不便。能不能把她的户口迁过来啊?”没等我爸接话,她女儿王甜甜就放下了筷子。“就是啊叔叔,反正这房子这么大,多我一个也挤不到哪儿去。”这个二十三岁的姑娘,指甲涂得血红,说话的时候,眼睛一个劲往我房间的方向瞟。我的方向。我的卧室。那个放着我妈留下的全家福的房间。我夹了一块排骨,嚼碎了慢慢咽下去。
“一直住外面也见外啊,”王甜甜接着说,“刚好哥哥那间房朝南,采光好,我住过去正合适,他搬到小房间就行——”“甜甜!”刘美芳打断她,笑着摆了摆手,“这事不急,慢慢说。”可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已经在盘算起来了。我爸放下了筷子。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抬头。“这事……”我爸斟酌了一下措辞,“以后再说吧。”刘美芳脸上的笑没变:“行,不急,咱们慢慢来。”
吃完饭,我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桌上摆着我妈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三十出头,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侧着头对着镜头笑。那是我五岁生日那天拍的。她走的时候,我刚十六岁。
十点半,我洗完澡靠在床上刷手机,听见门外有动静。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接着是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叮当声。声音不是从隔壁传来的——是从走廊那边过来的。我打开了门。刘美芳和王甜甜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刚拆封的粉色床单,脚边堆着两个行李箱。她们正往客房的方向走——不对,走过了客房。径直往我的书房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哎,深儿啊,”刘美芳扭过头,那神态自然得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你这书房平时也不怎么用,阿姨先帮甜甜收拾出来,让她先住这儿——”“那是书房。”“书架搬到你卧室不就行了嘛,你卧室那么大,肯定放得下。”王甜甜已经推开了书房门,站在里面四处打量。“哥,这房间比客房大多了,住客房也太委屈我了。”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窗台上。我妈的照片。那张全家福被我放在窗台上,正对着阳光的方向。
“这照片都旧了,”王甜甜随手拿起来,“我帮你收——”“放下。”我的声音不大。可王甜甜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她抬头看向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攥着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放下。”我又说了一遍。王甜甜讪讪地把照片放回去,往后退了一步。刘美芳在门口打圆场:“深儿,阿姨就是帮你收拾收拾,你看这桌上都落灰了……”她伸手去抹书桌。手经过照片的时候,顺手就把相框推倒了。“啪”的一声,照片面朝下扣在了桌上。刘美芳说:“哎呀,不小心碰到了。”她根本没伸手扶。
我盯着扣在桌上的相框,看了整整三秒。然后走过去。拿起照片。用袖口把玻璃面上的灰擦干净。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还是正对着阳光的方向。“这个房间,不搬。”我看着刘美芳。“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动。”刘美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肯定从我眼神里看到了什么。因为她往后退了半步。“行行行,不动不动,”她扯出一个笑脸,拉着王甜甜往外走,“甜甜,咱们先住客房啊,不着急。”王甜甜撇了撇嘴,被她妈拽走了。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王甜甜压着嗓子的抱怨:“妈,他凶什么凶,不就一张破照片……”“闭嘴!明天再说!”
我坐在书桌前。照片里的妈妈在笑。三十出头的年纪,扎着马尾辫,眼角带着细细的纹路。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深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方叔。”“怎么了?”“准备一下。把我名下所有不动产的清单整理出来。明天早上发给我。”对面安静了一瞬。“……全部?”“全部。”“明白了。”我挂了电话,关了灯。黑暗里,窗台上照片的轮廓依旧清晰。妈,你放心。这个家里你留下的东西,哪怕一根线头,都不会少。
【第二章】早上七点,手机震了一下。方叔把文件发过来了。是PDF格式。我打开,一页一页地翻。一共二十三页。有些数字我心里有数,有些是方叔的团队最新估算出来的。看完最后一页,我锁了手机,下楼吃早饭。
刘美芳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煎蛋的油烟味飘了一走廊,她系着围裙,弯着腰,一边炒菜一边朝客厅喊:“卫国,吃饭了——”一副十足的女主人姿态。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白粥煮得太稠了。我妈煮的粥,火候刚好,米粒颗颗分明。“深儿,来,吃个煎蛋。”刘美芳笑着把煎蛋夹到我碗里。我看了她一眼。昨晚推倒照片的那只手,今天在给我夹菜。我拿筷子把煎蛋拨到盘子边上,没吃。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吃过饭,我爸把我叫到了书房。他的书房在二楼东侧,窗户对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那是我妈当年种的。我爸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档案袋。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这些都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小到大,每次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都是这几个动作。“深儿,坐。”我坐下了。“你继母……”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她这个人,有点小心思。”我抬眼看他。
我爸不傻。他只是孤独了太久。妈妈走后,他一个人在这房子里住了十年。大年三十的时候,就我们俩对着一桌子菜,他喝闷酒,喝到眼眶发红,也不说话。去年同学聚会上,他碰到了刘美芳。她离过婚,前夫做生意赔光了家底,带着一个女儿。她能说会道,笑起来热络得很,能把一桌子人都逗乐。我爸沉默了半辈子,遇上这么个“热”情的女人,哪里招架得住。但他不傻。三天时间,足够他看清一些事。
“她嫁过来,我知道她是奔着什么来的。”我爸把档案袋推到我面前,声音不大。“所以我提前做了安排。”我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过户文件。标的物:这套房子。过户金额:1200万。转让方:陈卫国。受让方:陈深。过户日期——三天前。她们领证的同一天。“签字盖章都办好了,”我爸说,“从今天起,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盯着文件看了五秒。1200万。在方叔今早发来的那份清单里,这个数字排在倒数第三。可我爸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他能给我的最好的保护了。“爸。”“嗯?”“谢谢。”他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谢什么,应该的。你妈走的时候交代过——这个家,不能让外人占了。”应该的。这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他花了1200万,来兑现这句话。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被推开了。“砰”的一声,锁扣撞在墙上。刘美芳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她肯定在门外偷听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扭曲,不过两秒。“陈卫国!”她冲进来,一把抢过桌上的文件。眼珠子在纸上来回扫。越看,脸色越难看。“你疯了?!”她的声音尖得刺耳,“1200万的房子,你说给就给?给他?”她伸手指着我,指尖都在抖。“他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
我爸没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凭他是我亲儿子。凭这是他妈的家。”“他妈?他妈都死了多少年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都像冻住了。我爸的指节“咔”地响了一声。那是他攥紧拳头的声音。“刘美芳。”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了底。“你可以惦记这个家的房子,可以惦记我的钱。但你不该提她——”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纸扔到桌上。“离婚协议。我昨晚就拟好了。”
刘美芳的脸白了。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白了。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我本来希望用不上。”我爸看着她,“可你只用了一天,就告诉我,这份协议早晚要用上。”刘美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看了看过户文件,又看了看离婚协议。我以为她会签字。可她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慢慢放回桌上。
“卫国,”她的声音压了下来,甚至挤出一个笑,“你看我,刚嫁过来,太心急了……我就是心疼甜甜,没别的意思。”变脸比翻书还快。三秒前还在尖叫“凭什么”,三秒后就变成了“没别的意思”。我爸没说话。刘美芳擦了擦眼角——我不确定有没有真的眼泪——转身走了。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我爸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深儿。”“嗯。”“对不起。”“不用。”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个下午格外安静。刘美芳在楼下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我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了她压在电视声音底下的通话声。“哥,你过来一趟。”声音又轻又急。“对,就是那个房子的事。尽快。”她挂了电话,发现我站在楼梯口。对视了一秒。她笑了一下:“深儿,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我下了楼。“随便。”走到客厅转角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一套房子嘛,我急什么……”她在给自己宽心。可她不知道,她该着急的,远不止这一套房子。
【第三章】刘建军来得比我预想的快。第二天下午三点,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奥迪A6。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圆脸,啤酒肚把紧身Polo衫撑得鼓鼓的,走路外八字,下巴抬得老高。是刘美芳的亲哥,刘建军。后面跟着个瘦高个儿,戴副金丝眼镜,夹着公文包,一脸精明相。是律师。或者说,是来撑场面的律师。刘美芳迎了出去,小声跟他嘀咕了几句。刘建军听完皱了皱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大步走了进来。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妹夫!”刘建军大步流星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我爸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他握了握。“听我妹说,家里有点小误会?”
刘建军刚落座就把腿翘到了茶几上,侧身把身后的律师往前让了让,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家人,有啥话不能坐下慢慢说?老周,你帮我妹夫捋捋法条。”那瘦高个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从公文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口:“陈先生,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我那套房子是婚前全款买的。”我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律师倒也不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浅笑:“陈先生您的情况我们清楚,但您婚后主动办理了房产过户,这在法律上属于赠与行为。这份赠与有没有征得配偶同意?有没有涉嫌转移婚内共同财产?这些细节,咱们都得掰扯清楚。”我爸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他本来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被这几句绕来绕去的法条一裹,当场就卡了壳。刘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客厅,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停了两秒,又飘向落地窗外的花园草坪——这是在给房子估价呢。“妹夫啊,”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嗓门瞬间提了八度,“我跟你掏句心窝子。房子的事儿,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谈都没问题。可你要是非得拧着来——”他话说到一半,特意抬眼瞟了我一下,“那我也只能按我的规矩办事了。”“你想按什么规矩办?”我爸的声音一下绷紧了。刘建军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我在这片儿做工程整整十三年了。税务局的张科长,住建局的李主任,信贷部的赵行长——”他每念一个名字,脸上就带点熟络的笑,“这人啊,情分都是平时一点点攒出来的。”他转回头盯着我爸:“你那个建材公司,一年流水多少?三千万?还是四千万?”我爸没接话。“我可不是吓唬你,妹夫。”刘建军脸上的笑收了,语气沉了下来,“你公司账上那点税务问题,我随便让人去翻翻,干不干净?你那两笔马上到期的银行贷款,能不能续上,我只要给人打个招呼——也就是张嘴的事儿。”他说“打招呼”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还是笑着的,可话里的威胁,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所谓打招呼,既能帮你把事办了,也能直接把你的路堵死。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这些门道哪能不懂?可他一辈子走的都是正道,突然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拿捏,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客厅里静了几秒。我这时候开了口:“刘叔。”刘建军转过头看我,目光从我的脸往下扫了一圈——T恤、运动裤、脚上的棉拖鞋,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轻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还躲在爸爸羽翼下吃饭的半大孩子。“你那公司叫建军建设是吧?”“嗯。”“办公地点在中山路新华大厦?”“问这个干嘛?”“占了六到九楼,整整四层对吧?”刘建军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你特意打听我?”“没有。”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是刚好知道。”“你刚才说你在这片儿人头熟,税务局、住建局、信贷部都有人?”“那是自然。”他把腰杆挺得笔直。“那我倒想问问,你这些熟人,能帮你解决房东不肯续租的问题吗?”刘建军当场就愣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我把茶杯轻轻搁回桌面,“就是随口问问。”刘建军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两秒,突然“嘿”了一声,带着点嗤笑的语气:“小子,别跟叔玩这套心眼。叔年轻的时候混社会,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他站起身,拽了拽身上的Polo衫下摆,把扣子扣好。“妹夫,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他伸手指了指我爸,“就一周时间。你要是想通了,把之前的过户撤回来,咱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还硬扛——”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拍了拍身边律师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刘美芳连忙跟在后面送他出门。院子里很快传来车门关闭的闷响,接着是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越来越远。我爸还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深儿。”“嗯。”“他不是在说大话,他真有这些人脉。”“我知道。”“那咱们现在……”“爸。”我站起身,“这事你先别管了。”“你想干什么?”“我说了,你先别管。”我转身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站在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奥迪正驶出小区大门,右拐往中山路的方向开去。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方叔早上发来的那份二十三页的文件——这份东西,我没给任何人看过。翻到第七页。【不动产清单·商业地产】第14条:新华大厦,3—15层,产权归属:锦安投资有限公司。往下拉租户列表:6层—9层:建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年租金:一百六十八万。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点开微信给方叔发了条消息:“新华大厦6到9层的租约,还有多久到期?”回复来得很快:“还有两年。但合同里写了提前终止条款——产权方只要提前90天发通知,就可以无责解约。”“知道了。”我锁了屏幕,望着窗外的银杏树。枝头上刚冒出嫩绿色的新芽。我妈生前说过一句话:“做生意,别先急着动手。等对方先出招,他招越狠,你打回去的时候就越稳。”刘建军想动我爸的税务和贷款?行,我等着他先出招。三天后,刘建军果然动手了。周一早上,我爸的手机就没停过,是公司财务打来的电话。“陈总,银行那边出问题了!咱们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冻结了!”“什么?”“说是要配合税务稽查,暂时冻了所有资金往来!陈总,这月底就要发工资了!三十二个员工的工资加社保,足足四十七万——”我爸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立刻打去银行问情况,转了好几个部门,最后只得到一句:“陈先生,我们也做不了主,这是上面的要求。”上面。哪个上面,谁的上面,没人明说。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刘美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眼睛都没往这边抬一下,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她卖了。我爸连着打了半个小时电话,语气越来越沉。他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人,可一下子三十多号人的饭碗被别人攥在手里,换谁都得慌。中午吃饭的时候,刘美芳终于装出一副“无意间”想起的样子开了口:“卫国,听说你公司出了点事?”我爸没理她。“其实啊,这点事——”她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我哥只要打个招呼,肯定能解决。关键还是看咱们自己的态度,你说是不是?”她转过头看向我爸,笑得甜得发腻:“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一家人”三个字,她咬得格外重。我爸手里的筷子攥得指节都泛了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反击,是不敢——公司三十二个员工等着月底拿工资,他要是真跟刘家彻底撕破脸,账户不知道要被冻到什么时候。刘美芳把这一点摸得透透的,她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饭桌上静了很久。王甜甜坐在旁边刷短视频,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偶尔抬眼瞟我一下,那眼神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我全程低头吃饭,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吃到最后一口,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刘阿姨。”“嗯?”她抬起头,脸上摆着标准的长辈慈笑。“你哥的建军建设,办公是在新华大厦对吧?”“对啊,怎么了?”“六到九楼,整整四层。”“是啊,我哥在那儿租了好多年了,那地段确实不错——”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了我的表情。准确说,她什么表情都没看见——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方叔,是我。”“深儿,你说。”“新华大厦六到九层,发终止通知。”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什么时候生效?”“三天。”“三天有点赶,合同约定要提前九十天——”“就给三天。三天之后,让物业清场。”方叔没再多问:“好,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抬起头。对面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我爸是满脸困惑,王甜甜是一脸茫然,刘美芳——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的那块红烧肉正往下滴油。“你……”她的声音都干了,“什么终止通知?什么清场?”我把碗往旁边一推,站起身。“刘阿姨,你刚才问我,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我现在回答你。”“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家人。”饭厅里静了整整五秒。刘美芳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哥。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哥——”电话那头,刘建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美芳!出大事了!物业刚通知我,大厦业主要跟我解约!三天之内就让我搬走!”“什么?!谁干的——”“他们说业主是什么锦安投资!我查了半天,根本查不到底细!你们家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刘美芳猛地转头看向我,我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背对着她。“建军建设在新华大厦租了八年,”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那栋楼的三到十五层,都是我的。”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筷子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我转身上了楼。关门前,听见楼下刘美芳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说……那栋楼是他的?卫国!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爸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楼下的动静持续了好久,刘美芳一直在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楼板传上来:“……整栋楼都是他的……我也不敢信……哥你先别慌……”我坐在书房里,翻出方叔给的资产清单,第二十三页最后一行写着:【资产总估值汇总:38.2亿元(人民币)】我扫了一眼这个数字,直接关掉了文件。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我妈当年亲手种这棵树的时候说:“银杏长得慢,但是活得久。慢慢来,不着急。”慢慢来。我不急。
赵文涛几乎是瞬时接起了电话:“陈先生您好,周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您有什么吩咐?”
语气恭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毕竟是大公司的高管,接到股东牵线的电话,这种态度本就是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