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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严强垂着眼盯着地面，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既不是冯浩，也不是邵……
“这些事全是你家孩子干的？”
方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子航小时候根本不挑嘴，什么都能吃两口。可从去年开始，他突然就什么都不肯碰了，食堂的饭嫌太硬，家里做的又嫌没味道。我给他换过好几套餐具，还特意跟着网上的教程学过摆盘，可只要把饭端到他跟前，他张嘴就说没胃口。”
她顿了顿，尾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但这也不是他抢别人饭的理由。”
我斜睨了她一眼，心下稍缓——至少她没再一味护着孩子找托词。
“鸡腿其实不难做。”我拿起笔边说边在本子上写，“先把骨头剔掉，用刀背慢慢拍松，拿生抽、蚝油加少许蜂蜜调成酱汁，腌够二十分钟再下锅。锅里不用倒太多油，开小火煎到两面都变了色，再加两勺清水收个汁就行。”
方敏站在我身侧，头埋得低低的，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记得格外认真。
“西兰花不能直接往饭盒里塞。”我接着往下写，“焯过水之后要过一遍凉水，再把表面的水珠彻底吸干，不然焖到中午，不光颜色发黄发暗，味道也会变。胡萝卜可以切得薄一点，跟鸡腿一块儿煎，软硬度刚好。”
她忙不迭地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那……饭团呢？”
“米饭别煮得太软塌，里面可以包点肉松、甜玉米粒，或者切碎的熟鸡肉。”我把写满字的两页纸撕下来推到她面前，“子航不爱吃白米饭，换个花样说不定就愿意碰了。”
方敏双手接过那两张纸，嘴唇嗫嚅了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我。”我把笔收进包里，语气淡了下来，“真要谢的话，就回去教教子航，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想吃什么完全可以回家跟大人说，威胁同学、抢人家午饭，还逼着人把饭盒洗干净，这根本不是嘴馋的事儿。”
方敏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攥着纸的指节都微微泛白：“我一定好好管，真的。”
我没再多说什么，拎起放在脚边的袋子就走出了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孙老师急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川妈妈，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还让您跑这一趟。”
“我辛苦点不算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饿肚子的是孩子。”
孙老师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班里孩子太多，午休的时候我一般都在办公室吃饭，没顾得上教室里的情况。以后我一定提前进教室盯着，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还有冯浩。”我打断她的话，“小川跟我说，他还替邵子航把过门。这事儿不是两个小孩之间闹别扭那么简单。”
“我知道的。”孙老师连忙应声，“下午我就找他们两个分别谈话，一定好好教育。”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不过芥末那事儿……您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这次没闹出什么严重的后果，已经算万幸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要是我今天什么都不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小川已经整整七天没吃上中午饭了？”
她一下子被问得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没等她再接话，转身往楼下走。小川正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看见我下来，立刻迈开小短腿往这边跑。
“妈妈，老师说我可以先回家啦。”
我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肚子饿不饿？”
“有一点点饿。”他摸着肚子小声说。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个普普通通的不锈钢饭盒——那是我今早给自己准备的午饭，还没动过多少。打开盖子，里面还剩着半盒米饭和几块煎鸡肉。
小川抱着饭盒蹲在花坛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仔仔细细的，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小川，今天害怕吗？”我蹲在他旁边，轻声问。
“刚开始有点怕。”他嘴里塞着饭，说话含糊不清，“后来妈妈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放得更柔：“以后不用等妈妈来了才敢说真话，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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