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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渔山镇国公夫人带来的短篇言情新作《八年得力干将变床伴,我甩21次开房记录休夫》情节跌宕,陆辰、贺景深、顾清舟三人的命运纠葛牵人心绪,在遍布暗涌与博弈的都市商业场里,他们闯过重重关卡,把韧性与谋算揉进了每一步选择里。
华盛资本悄然在二级市场扫货吸筹,贺氏股价从二十二块的位置开始节节下挫,短短三天就砸到了十五块。中小股东们最先慌了神,跟风抛售的单子一波接一波,抛压越重股价跌得越狠,连锁反应像滚雪球似的刹不住。贺正霆此刻人在……
客厅里,我站着没动,入户门还敞着缝。“把门关上。”我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灰。贺景深抬手带上门,皮鞋没换就踩过实木地板,一步步走到沙发跟前,领带松松垮垮扯了一半挂在颈间。“顾清舟,你是不是疯了?”他压着胸口的火气,额角的青筋都绷着,“你知道日方代表怎么看我?我谈了整整三个月的合作,被你一杯酒全泼没了!”
我站起身,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叠在臂弯。“合作没黄。”语气平得像一潭没风的水,“条款我昨天已经单独跟日方确认完了,明天照常签约。毁的从来不是合作——是你的面子。毕竟你的公关总监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说我是‘贺太太家的花瓶’,你不仅没拦着,还跟着笑了。”
贺景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江瑶跟了我八年!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你泼她就是往我脸上打!”
我的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那点淡红的唇印,色号从来不在我的化妆台上。“她是你最信任的人?”我缓步走到他面前,抬眼盯着他的眼睛,“连床上也算?”
贺景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张了又合,半个字都挤不出来。我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一沓纸,手腕一扬就甩在茶几上,纸张散落开,全是开房记录——瑰丽、安缦、柏悦,全是顶奢酒店的名字,时间跨度从今年二月到八月,整整二十一次。
“近半年,二十一次。”我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走的还是贺氏的招待费报销。江瑶倒是会精打细算,花的全是贺家的钱。”
贺景深往后踉跄了一步,腿肚子磕在茶几边缘,整个人顺着力道跌坐在沙发上。“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定,“你第一次说‘见客户’彻夜不归的时候,我就把你所有的记录都查了。本来想等年底结婚纪念日再跟你摊牌,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但今天,你让我觉得这点体面,根本没必要给。”
贺景深猛地扑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清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是江瑶主动凑上来的,我一时没把持住……你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情分上……”
我用力抽回手,指尖干干净净没沾半分他的温度。“五年夫妻。”我垂眸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我帮你做过多少份财务方案?替你堵过多少个资金窟窿?帮你挡过多少次董事会的逼宫?”我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结果到最后,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花瓶。”
“不是的!”贺景深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破音的慌,“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嘴上没说过,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这句话。”我站起身捞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到你办公室。”我往门口走,脚步没停,“给你四十八小时考虑,是走法律程序把所有证据摊到台面上,还是协议离婚好聚好散。”
贺景深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着头看我。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堂堂贺氏集团的太子爷,跪在意大利进口的手工地毯上,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
“协议解决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按婚前协议的忠诚条款,你赔我八千万,一周内到账。”
“第二,江瑶必须为今天的话公开道歉,同时你开除她。”
“第三——”我顿了顿,指尖搭在门把手上,“贺氏的股份我一分不要,干干净净走。”
贺景深愣住了,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会提第三条。
“作为交换,我不会把出轨证据提交法庭,你保全面子,贺氏的股价也不会因为继承人的丑闻暴跌。”
他嗓子哑得厉害:“你……你这条件太狠了……”
“不狠。”我拧开房门,“我是在给你选。当年签婚前协议的时候,你妈说这是保护你,我同意了。现在,该轮到这份协议保护我了。”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我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贺景深砸东西的巨响,动静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像个撒泼耍赖却没人哄的孩子。
不锈钢轿厢壁映出我的影子,电梯从三十二楼往下降,一层、两层、三层,数字不停跳动。我闭上眼,眼眶干得发涩,没有眼泪,只剩沉甸甸的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不是恨——恨太费力气了。那是比恨更淡、更冷的东西,是失望。是五年婚姻到最后,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唯一的观众,早就起身离场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君合律所上海办公室。
我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个文件夹,红、蓝、黑三色依次排开。陆辰推门进来,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剪得利落干净,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晚上没睡?”他把咖啡递到我手边。
“睡了三个小时。”我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够了。”
陆辰坐下来翻开红色文件夹,目光扫过里面的内容,顿了几秒。“你准备了多久?”
“三个月。”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很纯粹。
陆辰一页页往下翻,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酒店入住登记、时间线梳理、定位轨迹,每一条都标清了来源和取证方式,逻辑缜密得挑不出错。
“微信聊天记录是从贺景深的iCloud自动备份里导的。”我指尖点了点文件页脚,“他的Apple ID密码三年没换过。”
陆辰皱了皱眉:“用他的账号登录?这个取证方式……”
“不用上法庭,当谈判筹码足够了。”我翻到下一页。
陆辰盯着那些聊天记录看——贺景深和江瑶的对话从凌晨聊到深夜,有酒店定位,有暧昧的碎语,还有更露骨的内容。他“啪”地合上红色文件夹:“够了。”随即翻开蓝色的那本。
蓝色文件夹里全是财务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爬满了纸页。“江瑶的贪腐链路。”我指着一条条转账记录,“虚构公关费、活动费、媒体投放费,两年时间从贺氏挪了将近一千五百万。”
陆辰快速扫了一遍,指尖落在一条转账记录上:“这里有三百万流进了贺景深的私人卡。”
“他不知情。”我语气很淡,“是江瑶偷用他的电子签章操作的,他根本没看过这些流水。”
“所以他会配合你。”
我点头。
陆辰翻到下一页,是江瑶购买奢侈品和境外消费的清单,包、鞋、表,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这个江瑶,胃口倒是不小。”陆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笑,“一千五百万,够判她好几年了。”
我打开黑色文件夹,吐出三个字:“周德全。”
陆辰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翻着文件,所有贪腐路径的幕后设计者,都是贺氏集团的CFO周德全。他给江瑶开路,无非是想在贺景深身边埋一颗财务炸弹,等时机到了就引爆。
“周德全的目标是贺氏的控制权。”我翻出另一份材料,“他同时在跟华盛资本私下接触,打算联合起来逼宫夺权。”
陆辰看着那些邮件和转账凭证,抬眼看向我:“你连周德全一起查了?”
“要拔就拔干净,留着后患无穷。”我把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周德全和华盛资本的所有往来,全在这里了。”
陆辰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我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三个月前,发现贺景深出轨的那天。”
“你不恨他?”
“恨过。”我又喝了一口咖啡,苦味顺着喉咙漫到胃里,“但现在,我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陆辰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会签吗?”
“会。”我语气笃定,“他没得选。”
第三章
同一时间,贺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周德全主持临时董事会,他穿一身藏蓝色西装,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五十六岁的人,头发染得乌黑发亮,要不是眼角的皱纹,根本看不出实际年纪。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各位董事。”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接到内部举报,贺景深总裁涉嫌私人账户收受不明资金转入,且私德有亏,已经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和合作伙伴的信心。”
投影幕布亮起来,屏幕上是贺景深私人卡的三笔入账记录,加起来也就三百万出头。
“我提议,暂停贺景深的总裁职务,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此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那些平时一口一个“贺总”叫得最殷勤的人,此刻全低着头刷手机,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贺景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他看着周德全脸上的笑,又扫了一圈在座的董事,没人为他说半句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过去五年,每次董事会出了乱子,从来不是他自己摆平的,是顾清舟。是她熬通宵做的应对方案,是她帮他找的法律依据,是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游说下来的独立董事。五次,整整五次董事会危机,全是她扛下来的。他一次都没谢过她,甚至觉得那是她该做的——她嫁进贺家,帮贺家做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可现在才想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拿起手机拨顾清舟的号码,关机。再拨一遍,还是关机。
周德全看着他,笑得温和又残忍:“贺总,别打了。您夫人——哦不,前夫人,这会儿大概没空接您的电话。”
贺景深攥紧手机,指节白得像纸。
第四章
君合律所里,陆辰接完电话走回会议室。“周德全动手了。”他坐到我对面,“临时董事会提议暂停贺景深的职务,华盛资本在背后给他撑腰,打算趁乱低价收购贺氏的流通股。”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把周德全和华盛资本私下交易的证据,匿名发给贺老爷子。”
陆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讶异:“你要救贺景深?”
“不是救他。”我合上电脑,“我是要让贺老爷子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守住贺氏的人。”
海南万宁,某疗养中心。
贺正霆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他今年六十三岁,两年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退居二线养身体,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操心,可他哪能真的放得下?儿子接手公司以来,利润率一年比一年低他人在海南,耳朵却时刻竖在上海,他知道周德全不老实,可一直没拿到实锤。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贺董,我是顾清舟的同事。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什么文件?”
“您看了就知道。”
电话挂得干脆。贺正霆点开邮箱,是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他老伴的生日。他输完密码,文件一页页展开——周德全和华盛资本的会议纪要、往来邮件、转账流水,每一笔都对得上,清清楚楚。
贺正霆的手开始抖,不是心脏不舒服,是气的。跟了贺家二十八年的老臣,居然要卖了他的家业。
他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订机票,回上海,今晚的。”
第五章
凌晨一点,浦东机场。
贺正霆走出到达厅,没回家,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君合律所。我还在加班,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
“小顾。”他坐下来,气色很差,可两只眼睛亮得很,“景深对不起你,我这个当爹的替他认。但贺氏不能让外人给吞了。”
我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贺叔,我从来没惦记过贺氏,我只拿我该拿的。”
他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了桌上:“你要什么?”
“我帮你们做反收购防御,条件是,事成之后,贺景深退出董事会,他不是管公司的料。”
贺正霆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杯里的水都凉透了,他还是没碰。“你不恨他?”
我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恨了,我只是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贺正霆又盯了我好半天,然后伸出手:“小顾,你比我想的厉害得多。”
我握住他的手,语气坦诚:“贺叔,我不是为了您,也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当天上午,贺景深来签离婚协议。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胡子没刮,眼窝深陷,衬衫皱巴巴的,再也不是那个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打发胶、一丝不苟的贺总,活像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空壳。
我已经签好了字,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他盯着那几页纸,半天没动。
“清舟。”
“说。”
“你当初嫁给我,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贺家的平台?”
我想了想:“都有。”我往椅背上靠了靠,“但更重要的是,我以为我们能互相成全。你需要一个帮你稳住公司的人,我需要一个在上海扎根的起点,我们本来可以是最好的搭档。”
贺景深的眼眶红了:“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因为你忘了,搭档的前提是尊重。”我把笔推到他手边,“而我,永远不接受不尊重我的人。”
贺景深签了,一笔一划,慢得像在写遗书。
第六章
离婚手续办完的第三天,两个穿制服的经侦人员走进贺氏集团公关部。
“江瑶?你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江瑶的脸“唰”地白了。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红底高跟鞋,指甲是刚做的新款猫眼美甲,此刻那些精致的装扮,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贺总!贺总救我!”她朝着贺景深的办公室方向喊,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贺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没回头。
“是周德全让我做的!他给我开的路子!是他让我做假账的!”江瑶一边挣扎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贺景深还是没回头。
江瑶被带走了,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整层楼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没一个人敢出声。
贺景深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回椅子上。他拉开抽屉,里面还放着一张结婚照——我穿白纱,他穿西装,两个人站在教堂门口笑得灿烂。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抽屉最深处。
然后他拿起电话:“周德全在公司吗?”
“周总上午请假了。”
贺景深捏着听筒的手,青筋一根根暴了出来。
第七章
一周后,贺氏的风波还没平息。
周德全没被江瑶的事吓退,反而加快了动作。华盛资本在公开市场大肆吸筹,贺氏的股价从二十二块开始往下掉,三天就跌到了十五块。中小股东慌了神,跟着抛盘,越抛越跌,形成了恶性循环。
贺正霆住在瑞金医院的特需病房里,每天盯着股价走势图,血压一天比一天高。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狠劲:“小顾,我把话撂在这儿——你帮我保住贺氏,以后这家公司你说了算。”
我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黄浦江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贺叔,我不进贺氏。我帮您守,但我不坐您的位置。”
“为什么?”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那你要什么回报?”
“第一,事成之后,贺氏付我五千万咨询费。第二,贺氏旗下的商业地产板块,我要独家财务顾问权。第三——周德全,交给我来处理。”
贺正霆半分犹豫都没有:“行。”
第八章
当天晚上,我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前立着一块白板,上面画着整个收购战的路线图,节点清晰,环环相扣。陆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
“第一步,法律狙击。”我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把周德全和华盛资本内幕交易的所有证据提交监管部门,同步举报他指使江瑶贪腐的录音。”
陆辰点头:“我跟稽查局的人碰过了,材料齐全的话,三天内就能立案,冻结周德全名下所有股份。”
“第二步,白衣骑士。”我写下三个基金的名字,“三家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都看好贺氏的商业地产资产包,我已经分别见过他们的投委会负责人,都有合作意向。”
“总盘子多大?”
“二十五亿。”
“第三步,杠杆安排。”我写下资金结构:劣后级1.8亿——我自己出;陆辰的律所跟投3000万;三家基金出18亿;银行配资5亿,总弹药二十五亿。
陆辰看着白板上的数字,转头看我:“你手上有1.8亿?”
我没接他这个话茬,转而说:“还有个问题。”
陆辰放下笔:“你拿什么说服那三家基金?贺氏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惹一身骚。”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财务模型:“贺氏账面难看,但核心资产被严重低估了。商业地产板块按重估净值算,至少值六十亿,现在整个公司的市值才三十八亿。”
陆辰扫了一眼模型里的各项数据,抬眼问:“这是你做的?”
“三个月前做的。”
陆辰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我看了几秒:“顾清舟,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不是等,是准备。”我合上电脑,“从发现贺景深出轨那天起,我就知道贺氏要乱,乱了,才有缝隙可钻。”
第九章
第一周,监管部门对周德全正式立案。
冻结令下达那天,周德全正在高尔夫球场的包间里跟华盛资本的人吃饭,两个稽查人员直接推门进去,把冻结通知书放在了他面前。周德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华盛资本的副总裁看了看冻结令,又看了看周德全,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第二周,我组建的联合体开始在公开市场买入贺氏股票。消息一放出来,股价立刻止跌回升,从十五块反弹到十八块。中小股东不抛了,有人接盘托底,谁还急着割肉跑路?
周德全慌了。他给华盛资本打电话,没人接;打给董事会里那几个盟友,一个说在出差,一个说在开会,还有一个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周德全教过别人无数次,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尝滋味了。
他坐在自家书房里,手边放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半瓶。他拿起手机,给我发了条微信:“顾清舟,你想怎样?我们谈谈。”
我看了眼消息,没回。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了两个字:“不谈。”
第十章
第三周,我坐在贺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对面坐着三家基金的代表,旁边是陆辰,还有贺正霆的私人助理。贺正霆本人在医院,通过视频接入参会。
“各位。”我站起来打开投影,“贺氏当前的情况,简单说就是三件事。”
我翻到第一页:“第一,管理层内鬼已经清除干净。周德全已被立案,他安插在各部门的七个人也全部拿掉了。”
第二页:“第二,财务窟窿。江瑶和周德全两年内从公司挪走的资金,加上给华盛资本的‘顾问费’,总共约两千三百万。目前已经追回一千六百万,剩下的走司法程序追偿。”
第三页:“第三,核心资产重估。”
这一页我花的心思最多,十六处商业地产的位置、租金回报率、评估净值、未来三年现金流预测,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总重估净值:62.4亿。
三家基金的代表看完这一页,都没说话,低着头在心里算账——三十八亿的市值买入,实际资产值六十二亿,相当于六折捡漏,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生意?
“我提一个条件。”华瑞基金的代表先开了口,“我们可以参与,但要求董事会席位,至少两席。”
“可以。”我说,“但有个前提——管理团队由我推荐,三家基金都有一票否决权,但日常经营不插手。”
三家代表互相看了看,没人反对。
视频那头,贺正霆开口了:“各位,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以后贺氏的事,我听小顾的。她的专业能力,在座各位看了材料应该心里有数。”
三家代表齐刷刷看向我,他们大概到这会儿才真正反应过来,我不是什么“贺家前儿媳”,我是这场棋局的操盘手。
会议结束,陆辰跟我一起走出大楼。“你那1.8亿——”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当了五年全职太太,哪儿来的1.8亿?”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我当了五年全职太太?”
第十一章
陆辰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知道‘秋水’这个ID吗?”
陆辰想了想,眼睛慢慢睁大:“‘秋水’?那个在一级半市场做大宗交易的?圈子里传说是个神秘人,三年做了四十多笔大宗交易,胜率超过九成,从来不露面,所有交易都通过离岸架构完成——”他看着我,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那是你?”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顾清舟——”
“这不是现在该聊的事。”我打断他,“眼下有更重要的。”我拿出手机给他看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华盛资本没退,他们绕开了周德全,直接搭上了贺氏一个小股东的线。
这个小股东叫方晋,持股4.8%,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手里的股份,刚好是打破平衡的那根稻草。
“如果华盛拿到方晋的股份,加上他们在二级市场已经吸到的筹码,总持股会超过15%。”陆辰很快算出了结果,“足够他们在董事会发动二次逼宫了。”
我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华盛前面拿下方晋。”
“方晋开价多少?”
“他没开价,谁都不见。”
我早就查过方晋的底,六十二岁,广东人,早年做外贸发家,后来转做投资,为人极其谨慎,不爱社交,不参加行业聚会,连微信朋友圈都关了。但我找到了一条突破口——方晋有个儿子,在伦敦读建筑,去年查出抑郁症,休学在家,方晋到处托人找好的心理治疗资源,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合适的。
我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蒋教授,我是顾清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陆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你认识蒋明远教授?上海精卫中心的那个?”
“他夫人是我大学同学。”
陆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大概这会儿才意识到,他认识了我十年,可能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
第十二章
三天后,方晋答应见我。
不是为了股份的事,是因为蒋教授帮他儿子安排进了一个名额极其稀缺的治疗项目。
我在方晋家的茶室坐了两个小时,喝了三泡凤凰单丛,前一个半小时聊的全是他儿子的病情和治疗方案,最后半小时才说到贺氏的股份。
“方叔,您手里的4.8%,华盛开了什么价?”
方晋慢慢放下茶杯:“溢价30%。”
“我给您溢价35%。”
方晋摇了摇头:“我不是嫌钱少,我是拿不准把票卖给谁更靠谱。”
“那我换个说法。”我也放下茶杯,“您不是在选买家,您是在选,贺氏以后到底会变成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华盛拿了贺氏,第一件事就是拆分卖掉商业地产板块,短期套现是没问题,但贺氏这块牌子就没了。”
“我拿了贺氏,商业地产不拆,升级改造成城市综合体,五年内净值翻一倍。”我把那份财务模型递给他。
方晋接过去翻了十分钟,他做了四十年生意,一眼就看出这份模型的分量。“这是你自己做的?”
“我自己做的。”
方晋看着我,笑了:“小顾,你不像个嫁入豪门的太太。”
“我本来就不是。”我端起茶杯,“我是做买卖的。”
方晋笑得更厉害了。第二天,他就把手里4.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我的联合体。
华盛资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周德全还没认输,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拿到方晋股份的第二天,一篇网帖出现在各大财经论坛,标题耸人听闻:“贺氏集团前儿媳顾清舟涉嫌关联交易自肥”。
帖子写得极其专业,有图有表有数据,核心指控是:我利用贺家内部信息,提前布局做空贺氏股票赚了几千万,然后反手做多再赚一笔,整个操作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先杀后救”的骗局。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原来离婚是演的!”“设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吞贺家?”“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当天晚上,贺景深给我打了个电话。
“清舟,网上那些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我……我可以帮你澄清,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没做空过贺氏,你连我的股票账户密码都没碰过。”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不像是来捣乱的,倒像是……在赎罪。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处理。”
“清舟——”
我挂了电话。
周德全这一手,打的是舆论战。他知道在法律和商业上已经赢不了我了,所以换了个赛道。可他不知道,他选的,恰恰是我最擅长的战场。
第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让陆辰联系了三家头部财经媒体,不是发声明,是约专访。
“你要正面回应?”陆辰有点意外,“按惯例,这种事冷处理就好——”
“冷处理是给有退路的人用的。”我穿上外套,“我没有退路。”
上午十一点,我坐在第一财经的演播室里。
主持人问:“网上有人指控您利用贺氏内部信息进行关联交易,请问您怎么回应?”
我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语气平静而清晰:“我这里有三样东西。第一——”我拿出一份装订好的交易流水,“这是我名下所有投资账户的完整记录,从开户到今天,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节点、成交价格、交易对手方,事无巨细全在里面,任何人都可以来核实。”主持人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在贺氏股价整个波动周期里,我没碰过哪怕一股贺氏的股票,半股都没有。”“第二样——”我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发帖IP的溯源鉴定报告,四个不同账号发的帖子,IP地址全指向同一个地方——周德全家里的私人宽带。”演播室里骤然静了两秒。“第三样——”我抬眼直视镜头,“周德全之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因为我攥着他和华盛资本搞内幕交易的全部实锤。这些证据早就递交给监管部门了,现在正处在稽查阶段,这篇帖子纯粹是他狗急跳墙的最后挣扎。”
专访一上线,舆论风向当场就转了,评论区彻底变了天。“合着是贼喊捉贼啊?”“周德全这种货色怎么还没进去?”“这个顾清舟,还真有两把刷子。”当天下午,监管稽查局直接提速了周德全一案的调查进程——原因很简单,帖子闹得全网沸沸扬扬,要是迟迟拿不出结论,监管部门自身的公信力都要打折扣。周德全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打出去的牌,反倒转头给我递了助攻。
但这还不算最棘手的麻烦,真正的变数出在贺景深身上。晚上九点,陆辰发来一条消息:“贺景深今天去了华盛资本。”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头正下着雨,梧桐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贺景深去找华盛,他想干什么?投诚?谈条件?还是——跟华盛联手把我踢出局?他恨我,我太能理解了。我夺走了他的婚姻、他的脸面、他的位置,还有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他当然恨我。可我没料到他会走这一步——跟华盛合作,就等于出卖贺氏,出卖他父亲花了三十年拼下来的基业。他不至于这么做,我了解他,他蠢是蠢,但本性不坏。可话又说回来,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来?我拿起手机,给贺正霆拨了通电话:“贺叔,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
贺正霆从医院给贺景深打了电话,父子俩聊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但第二天一早,贺景深就出现在了我工作室门口。他状态比之前更糟了,胡子拉碴,外套皱得像腌菜,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我不是去投靠华盛的。”他一开口就是解释。“那你去干嘛?”他把塑料袋搁在桌上,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个三明治。“我去探底,想弄清楚华盛到底攥了贺氏多少把柄。”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自己听。”
我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里头是华盛资本副总裁和贺景深的对话。华盛VP:“贺总,我就直说了,周德全给我们的资料全得很——贺氏所有的土地储备、没公开的财务数据,连你爸的健康报告都在我们手里。”贺景深:“这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用?”华盛VP:“收购成了之后,土地储备打包卖给海外基金;财务数据嘛,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规,监管一查一个准;至于你爸的健康报告——贺董连基本履职能力都存疑,这消息一放出去,股价还得再崩一轮。”录音到这儿就断了。
我抬眼看向贺景深:“你什么时候录的?”“昨天下午。”“你清楚这段录音的法律效力有限。”“我知道。”他看着我,“但够你用了。”我把手机递回去:“为什么帮我?”贺景深沉默了好半天:“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爸。”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我这辈子干了不少浑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爸。可贺氏是我爸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外人把它拆了卖钱。”他放下水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段录音,至少能坐实华盛的真实目的。”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顿了顿:“清舟,你比我强,这点我很早就知道了。”说完便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个便利店塑料袋——矿泉水,三明治。以前他从来不肯进便利店,什么都叫助理去买,现在助理辞了,倒自己跑腿了。我把录音转发给陆辰:“用得上。”陆辰秒回:“这算他长这么大干的第一件人事。”我没回,因为第二件更顶用的事,马上就要来了。
华盛资本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打算在下周的临时股东大会上,提交罢免全体现任董事的议案。要是这议案过了,贺氏董事会会被彻底换血,到时候我手里攥着再多筹码都没用——新董事会能直接否决我和贺正霆签的所有协议。离股东大会还有六天,六天之内,我必须拿到足够多的票数,不然一切都得清零。
临时股东大会前夜,我坐在工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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