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骗了所有人

世子他骗了所有人

已完结 沈长宁裴叙
评分 10.0
作者 恰一口甜橙
角色 沈长宁裴叙
来源 时间 2026-09-23 00:00
标签 暂无标签
内容简介
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但五官轮廓很深,颧骨、鼻梁、下颌线,线条硬得像是刀削出来的。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长宁走过去,没出声,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皱起了眉。她伸出手,在离他手腕三寸的地方停住。——他腕间有脉。不是她摸到的,是她看出来的。她在医馆待了十年,...

精彩预览

古言完结文《世子他骗了所有人》是作者“恰一口甜橙”的诚意作品,主角为沈长宁与裴叙。故事开篇,沈长宁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嫁给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沈家三代行医,祖父曾任宫中御医,父亲是太医院判官,她自十三岁起便跟着父亲坐诊,十六岁便能独当一面,经她手诊治的病患少说也有数百人。京中提起沈家姑娘,人人都要赞一句“医术高明”,末了总不忘补半句——就是性子太倔。

性子倔,倒是半点不假。她自小就懂一个道理:病症从不说谎,人却会。

她见多了明明身染沉疴却硬撑着不认、直拖到油尽灯枯才被抬进医馆的人,也见多了身子康健却装模作样、只想赖掉药钱的泼皮。所以她早早就明白,看人不能听他嘴上说什么,得看他实实在在做了什么。

而她那位即将拜堂的夫君,靖安侯府的世子——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已病入膏肓,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侯府背地里连后事都预备下了。还有人说太医院的人前后登门三回,每回都是摇着头叹气走的。

传言还在脑子里转着,丫鬟青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姑娘,时辰到了,该换嫁衣了。”

沈长宁合上手边的《伤寒杂病论》,没动。她心里还压着个解不开的疙瘩。

父亲让她嫁过来“冲喜”,她应了。不是信什么八字命理的歪理,是父亲拿沈家三人的前程压她——大哥的官职,二哥的科举,还有她自己的医馆生计。

“冲喜”这种说辞,搁谁听了都觉得荒唐。可父亲信,因为侯府许的好处实在太诱人。

但她不信。她只认一个理:病症不会骗人。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要是真的没救了,侯府何苦大费周章娶她做什么?就算要个摆设的话,京里勋贵家的姑娘多得是,怎么偏偏挑了她一个太医家的女儿?

沈长宁换好嫁衣,盖上盖头,被人扶着上了喜轿。轿中她闭着眼,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对。太不对了。

可眼下她没有答案,总得亲眼见了那位“病秧子世子”才能弄明白。

拜堂的时候,她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喜嬷嬷说世子身子弱,一切从简,让她“坐着等”就好。

规矩里的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她全对着一把空椅子行了礼,随后便被扶进了新房。

新房敞亮得很,屋里熏着极浓的沉香,压着底下若有似无的药味,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沈长宁坐了片刻,自己抬手掀了盖头。

旁边的喜嬷嬷吓了一跳:“世子妃,这可不合规矩——”

“他人都不在,守的哪门子规矩。”她把红绸盖头随手丢在一边,四下打量着屋内陈设。屋里摆件样样精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在角落,连气都透不过来。她在医馆待得久了,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那是久病之人的屋子才有的气,再好的熏香也盖不住那股子沉郁。

“世子在哪?”

喜嬷嬷面露难色:“世子……已经歇下了,身子实在是……

沈长宁站起身:“我去看他。”

“这——”

“我是大夫。”她只丢下这四个字便往外走,喜嬷嬷在后面追了两步,又不敢硬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穿过一道游廊,又过了个月亮门,喜嬷嬷在一扇门前停住脚,轻声道:“到了。”

沈长宁推门进去。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朦朦胧胧照着床边一道人影。她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黑暗,才看清那人的轮廓——他躺着,头歪向一侧,半张脸露在月光里。

白,极白,是半点血色全无的白,可五官轮廓极深,颧骨、鼻梁、下颌线,线条硬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他闭着眼,呼吸很浅,薄被盖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长宁走过去,没出声,就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皱起了眉。

她伸出手,在离他手腕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腕间有脉。不是她摸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她在医馆待了十年,见过的脉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其中多少是真的病脉,多少是——装出来的。

这人的呼吸太匀了。

真正病重的人,呼吸不可能这么稳。要么浅得断断续续,要么虚得时快时慢,可他这呼吸,倒像是刻意调出来的,稳得过头了。

她没出声,收回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侧头往床边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病入膏肓”的人依旧安安静静躺着,连动都没动一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沈长宁去给侯夫人请安。侯夫人四十来岁,生得一张周正脸,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劲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见了沈长宁,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客客气气问了几句家常,便让人散了。

沈长宁没多留,起身告退。出了门,青竹小声问:“夫人好像……不太待见姑娘?”

“不是不待见我。”沈长宁脚步没停,“是不待见我嫁进来得太容易。”

她一路上都在想那个“病秧子世子”。

他在装病。脉象是装的,呼吸是装的,那些大夫“束手无策”八成也是配合着演的戏。侯府上下都围着这场病忙前忙后,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

可他为什么要装病?是在躲什么人,还是在等什么时机?

回到自己院子没坐多久,就有人来了。是裴叙身边的丫鬟素心,生得白净,话不多,规矩得很,来传话说世子醒了,请她过去一趟。

沈长宁换了身素净衣裳过去了。

推门进去时,阳光正从窗棂斜斜照进来,把屋里照得清清楚楚。他靠坐在床头,身上披了件外袍,比昨晚上看得真切——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一睁开,整个人的气质就全然不同了。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蒙着一层雾,看人时不躲不闪,却叫人半点都看不透。

嬷嬷端来药碗,他接过去,一口一口慢慢喝,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长宁在旁边看着,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喝药时喉结滚了两下,下颌线却绷得紧紧的。真正吞咽东西的时候,下颌不会刻意收紧。

她又多了一分确认:这人,连喝药都是装的。

他把药碗放下,抬手抹了下嘴角,这才转头看向她。

“你就是沈家的姑娘。”声音比她想的好听,低,却不虚,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只晒着太阳打盹的猫——要是猫也会骗人的话。

“是。”她应道。

“叫什么?”

“沈长宁。”

他想了想,念了一遍:“长宁。好名字。”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像在研究什么有意思的物件。沈长宁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却也没表现出来,只问:“世子叫我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想看看,我这位冲喜来的世子妃,长什么模样。”

“看到了?”

“看到了。”他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神却没动,“比我想象的好看。”

沈长宁面无表情:“世子比我想象的能装。”

屋里静了一瞬。嬷嬷脸色都变了,刚要开口,裴叙却抬手拦住了她。他没发火,反而笑意深了些,看着沈长宁:“怎么说?”

沈长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脉象稳得过分,呼吸匀得不自然,喝药时喉结收紧是做样子。”她顿了顿,“世子这病,病得可真讲究。”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嬷嬷脸都白了,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裴叙就那么看着她,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眼神从懒懒散散变得……锐利,像藏在暗处的人突然被一道光照亮了似的。

他慢慢往后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口——

“沈长宁,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

那天晚上,裴叙让人把沈长宁叫到了书房。和白天不同,书房里点着灯,亮得很,照得屋里纤毫毕现。他在书案后头坐着,手里拿了本折子在看,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沈长宁进来,带上房门,就站在门边没动。

“关严实了?”他问。

“关严实了。”

他这才放下折子,抬起头。灯下他脸色还是白的,可眼神和白天全然不同,像换了个人——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废世子”,是别的什么模样。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为什么装病。”

他没立刻答,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随意。“这件事,”他说,“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已经知道一半了。”

“所以才危险。”他看着她,“你既然嫁进来了,就没法摘干净了。”

沈长宁眉头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裴叙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交叠在身前,就那么看着她——那眼神说不上有敌意,可也说不上善意,就是那种“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的神情。

“靖安侯府,”他终于开口,“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看得出来。”

“我爹三年前没了,死因是急病。”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太医院的人说是心疾,治不了。我娘信了,哭了一场,然后开始管家。”

沈长宁没说话。

“我不信。”

三个字,很轻,可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好像突然冷了几分。

“所以我装病。”他说,“装了三年。等一个人。”

“等谁?”

他没答,反而反问她:“你知道沈家为什么非要把你嫁过来吗?”

沈长宁心口一紧。“侯府指名的?”她问。

“不是指名,是托人探过你爹的口风,然后你爹就答应了。”他顿了顿,“你以为是你爹攀上了侯府的高枝?”

她没说话。

“是侯府在攀沈家的高枝。”裴叙说,“因为你爹是太医院的判官,因为沈家在京城行医三代,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爹手里有一样东西。”

沈长宁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来了。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她从小就知道那只匣子的存在,却从没打开过。父亲说过,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她。她从来没问过“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裴叙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看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那就好。”

“什么就好?”

“不知道,就安全。”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压得很低,“沈长宁,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爹把我爹治死的。”

她愣在原地。

“或者换句话说,”裴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有人用了你爹的手,把我爹杀了。”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灯芯爆了一下,噼啪一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沈长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着裴叙,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看不透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你……”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他打断她,“但你得听我说完。”

“你说我爹杀了你爹,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你爹手里。”他说,“那只匣子里,就是证据。”

“你凭什么——”

“凭我查了三年。”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你以为我装病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他们以为我快死了,就不会对我动手。而我,可以慢慢查。”

他站起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现在,我需要一个帮手。”他说,“你,正好合适。”

“凭什么是我?”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暗处却亮得惊人,“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一眼就看出我在装病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唯一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了一句话:“我需要证据。”

“我知道。”裴叙说,“所以我有耐心。”

他让人把她送回去,路上青竹小声问她谈了什么,她没答,只觉得脑子里乱得很。

回到屋里,她坐在窗边,对着月亮发了很久的呆。

她爹……杀了侯爷?

这话她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她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一辈子谨小慎微,在太医院熬了二十年才熬到判官的位置,从不与人结仇,从不揽事上身。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