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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斜睨着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沈宴,阿芷的婚事轮不到旁人置喙,自有爹娘替她做主。”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如今已经配不上她了。再耽搁着不回京交差,连你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沈宴僵在原地,喉间堵得发涩。
另一边的顾府,此刻气氛截然不同。沈宴踉跄着推开那扇他记忆里熟悉的门,屋里空空荡荡,连件齐整的家具都寻不见。唯有案几上,孤零零摆着一枚羊脂玉珮,那是顾家嫡女身份的凭信。他伸手捡起玉珮,指节克制不住地发抖。
“沈大人,您这是在找什么?”守门的老嬷嬷扶着门框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疑惑。
“她……”沈宴嗓音沙哑得厉害,“这五年,她一直住在这儿?”
老嬷嬷叹了口气,眼眶先红了:“是啊,大姑娘这五年,就守着这破院子过活。”
“怎么会成这样……”沈宴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破败的窗棂,漏风的房梁,哪里像个侯府嫡女的住处。
“还不是二姑娘天天哭闹,老爷夫人又说大姑娘性情娇纵容不下人,索性就把她打发到这偏僻的北院来了。”老嬷嬷抬手抹了把眼泪,絮絮地说,“大姑娘为了省那点炭火钱,夜里常常冻得整宿睡不着。穿的戴的,全是二姑娘挑剩不要的,就连吃的饭食,有时候连二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都不如。可她半分怨言也没有,天不亮就爬起来琢磨制香,说只要能留在顾家,只要夫人能多看她一眼,吃多少苦都甘之如饴。”
沈宴听着,腿一软竟直直跪了下去。
“沈大人!”老嬷嬷吓得惊叫,连忙想去扶,却被沈宴抬手拦住了。他盯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珮,喉头滚了又滚,半晌没说出一个字。脚边落着一本线装册子,是她的制香笔记,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攒下的心血。
“我错了……”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像呓语,“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她是……”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刑台上,顾娇娇的贴身丫鬟秋枝被押得死死的。几轮刑下来,她熬不住疼,把所有事都撂了个干净。供状很快送到了沈宴案头,他看着纸上字字句句的供词,脑子里骤然闪过自己当初在顾家祠堂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
“啪!啪!啪!”
他扬手狠狠扇了自己三个耳光,每一下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半边脸迅速肿起老高,嘴角撕裂开来,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可就算把自己打死,也晚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大人,顾夫人求见。”
“让她进来。”沈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声音冷得像冰。
顾夫人披头散发地冲进来,一看见他就扑了过去:“阿宴,你救救娇娇!她心里一直有你,如今还在大牢里等着你去救她呢,她——”
“我不会救她。”沈宴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阿宴!”顾夫人满脸不敢置信,“你和娇娇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宴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顾夫人,当年的婚约,是我沈家和顾家嫡女定下的。顾家的嫡女是顾芷,从来不是顾娇娇!”
“可顾芷她,她不是早就……”顾夫人吓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囫囵。
“从今日起,沈顾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往后也不必再来往了。”沈宴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平南王府。他到的那天,京城正下着瓢泼大雨,王府的朱红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漏。
“辞哥哥,他在外面站多久了?”我捧着一盏热茶坐在暖阁里,指尖抵着温热的瓷壁,漫不经心地问。
“两个时辰了。”谢辞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阿芷,你要见他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不见。我和他早就没任何关系了。”
谢辞眉眼沉了沉,手下意识就往腰间的刀柄上摸。我眉梢微挑,轻轻喊住他:“谢辞。”
他回过头来,眼底的杀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不甘:“阿芷,他负了你,我去杀了他,一了百了,省得他再来烦你。”
我把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轻脆的一声响:“不值得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娘最近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得赶紧给她制点安神香才是。”
谢辞闻言,立刻收了那股冷冽的气势,坐到我对面帮着递香炉,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京里最近的新鲜事:“听说顾夫人快把家底都掏空了,一门心思想把顾娇娇从大牢里捞出来,为了这事,顾家老宅的产业都变卖了大半了。”
我手里的香勺顿了顿,抬眼问:“顾娇娇她,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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