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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驿馆,一间没点灯的厢房中。我端坐桌前,指尖捏着块粗布,正一下下擦拭着随身佩刀。在北境熬了十年,我从心底不信朝廷那套王法,更瞧不上这些在脂粉堆里泡得筋骨发软的京官。白日里皇帝下旨把证人移交京兆府,换做寻常武夫,只怕真以为证据就此稳妥。可他们哪知道,那几个被禁军大张旗鼓押走的“人证”,不过是我从边军里挑的死士易容改扮的。“咚、咚、咚。”窗棂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叩。“进来。”我将佩刀归鞘。窗扇悄无声息滑开,副将韩岳像道黑影翻进屋,单膝跪地:“将军,鱼咬钩了。”韩岳扯出一抹狠戾的笑,眼里闪着边军将士特有的、饿狼似的凶光:“京兆府大牢那边,半个时辰前走水了。”“裴庸派了二十名死士,混在救火的民夫里摸进死牢,给那三个假证人灌了鹤顶红。”我面无表情倒了碗冷茶,仰头喝尽:“抓到活口了?”“扣了四个领头的,卸了下巴,没让他们咬毒自尽。”韩岳压低声音,递来一块染血的腰牌:“从领头身上摸出来的,裴府暗卫的铁牌。按将军的吩咐,真正的老稳婆和赵管事,一直藏在咱们边军的亲兵大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铁牌,牌上的“裴”字在昏沉月色下格外扎眼。裴庸这老贼,以为把证人掐死在牢里,再一把火烧了账册,三日后朝堂上就能死无对证。他太习惯用这些阴见不得光的手段操盘一切了。“陈渊那边有动静吗?”我问。韩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那草包回府后吓破了胆,连夜把侯府库房里值钱的金银细软装了车,看样子是想往南边逃。裴庸派人去侯府抽了他两记耳光,这才老实下来,这会儿正满城找替罪羊呢。”“逃?”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京城轮廓。“偷了我十五年的人生,享尽了侯门泼天的富贵,现在想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转头看向韩岳:“把那几个裴府死士带下去,按军中的法子审,天亮之前,我要拿到他们按了血手印的供词。”“另外,告诉营里的弟兄们,把刀都磨锋利点。”韩岳眼中凶光大盛,抱拳沉声道:“将军,这是要动手了?”我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冷笑一声:“三天太久了,我怕裴太傅这把老骨头,等不到寿终正寝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