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预览
“大胆!萧烈,立刻住手!”龙椅上骤然响起一声暴喝,皇帝霍然起身,宽袖带倒了案上的茶盏,“啪”地砸在金砖之上,碎瓷四溅。“金銮殿上竟敢动刀兵,你是要造反吗?!”殿外值守的御前禁军闻声蜂拥而入,十余杆长戟交叉成一道铁栅,横在我与陈渊身前,寒刃映着殿中烛火,泛着森森冷光。陈渊早已瘫成一滩烂泥,蟒袍下摆洇出一大片湿痕,臊臭味在肃穆的大殿里弥漫开来。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缩在禁军靴后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嘶喊:“疯子……他就是个疯子!快杀了他!放箭!快放箭射死他!”我攥着刀柄的手青筋绷起,胸甲随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就是这个吓得尿裤子的废物,顶着“萧烈”的名字,在京城安享了十五年泼天富贵;而我娘亲病逝前,却连一口热乎干净的水都没能喝上。“萧烈,把刀收起来。”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刺骨的寒意,可眼神却牢牢黏在我手中那份密令与青铜私印上。事到如今,只要不是瞎了,谁都能瞧出这其中的蹊跷。我咬得腮帮子生疼,直到嘴里泛起腥甜,才缓缓将长刀推回鞘中。“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陛下明鉴啊!”裴太傅突然“扑通”跪倒在地,那张素来沉稳的老脸早已没了半分从容,花白的胡须抖得像秋风里的衰草。“这东西……这铁定是伪造的!老臣侍奉大梁四十年,一片丹心昭日月,怎可能通敌叛国?定是边军里混了北狄的细作,伪造密令私印,借萧将军的手来陷害老臣啊!”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往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没几下就血流满面。“陛下!若是凭几件来历不明的旧物,就给当朝一品太傅定谋逆大罪,老臣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求陛下将这些证物交予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司会审,彻查到底,还老臣一个清白!”裴太傅果然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滴水不漏。只要案子被拖进三司那堆没完没了的公文里,他有的是手段让证人销声匿迹,让证据化为灰烬。皇帝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目光在裴太傅满头的血污与地上的密令之间来回游移。一边是手握重兵、刚携大胜之势回朝的大将军;一边是门生故吏遍天下、掌控大半文官集团的权臣。若是此刻彻底撕破脸,这大梁朝堂顷刻便会分崩离析。“够了。”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萧烈呈上来的所有证物,一律收押大内,封存于御前。陈渊御前失仪,暂时革去定远侯之职,回府闭门思过。裴太傅年事已高,经此惊吓,也回府静养吧。”皇帝顿了顿,目光骤然如利刃般射向裴太傅,又扫过我。“三日后,奉天殿复审。退朝!”百官如蒙大赦,纷纷低着头快步退去,恨不能多长两条腿,生怕走慢了被卷进这趟浑水里。陈渊被两个小太监像拖死狗似的拽出了大殿。路过我身边时,裴太傅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我。那双三角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惊慌,只剩刻入骨髓的阴毒。“年轻人,刀快,确实能杀人。”他压着嗓子,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狱里飘出来。“可在这京城,能笑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刀最快的那个。”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冷笑。“裴大人,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脖子,比断头谷的石头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