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同桌到并肩创业,我们把暗恋熬成了圆满》免费阅读 第1章
《从高中同桌到并肩创业,我们把暗恋熬成了圆满》从高中同桌到并肩创业,我们把暗恋熬成了圆满 免费阅读 第1章
副总的竞聘名单在内网公示出来时,我盯着那串名字足足看了三秒,果然没有我。
我把手机塞回裤兜,缩到会议室最偏的角落站着。这间会议室额定容纳八十人,今天硬生生挤了一百二十个,椅子不够,后排沿墙站了一溜,我就混在那排人里。
主持竞聘的是人力总监吴明,一身笔挺黑西装,拿着话筒说话时回音在会议室里荡来荡去:“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本次战略合作项目的核心牵头方——恒图集团董事长,亲自到场参与竞聘终审。”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恒图集团,国内顶尖的科技投资机构,谁都知道这家公司三年前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基金,如今已经冲到行业前五,掌舵人据说还不到三十岁。
但我没心思关注这些。
我只在意角落里的暖气是不是坏了,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冻得我脚指头发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先迈步进来,随后是他。
我没第一时间抬头,正低着头刷手机,直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密到我没法假装听不见,才慢悠悠抬了眼。
然后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是沈屿。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高中时足足高了大半个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的,走路时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想躲到前面那人的身后。
太晚了。
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在右后角的位置停了大概两秒,接着就移开了,径直走到主席台坐下。
我以为他没认出我。
主持人接着开始讲竞聘流程,候选人依次上台,PPT一页接一页地翻,我站在角落听了半个小时,站得腿都开始发酸。
轮到第四个候选人上台的时候,沈屿忽然开口了。
“能先暂停一下吗?”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人愣了一下,连忙说:“沈董当然可以,您请讲。”
沈屿没看主持人,直接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站的方向。
“后排右边角落,穿米色外套的那位。”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我站在原地,没动。
“能请你上来一下吗。”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陈述句。
旁边的人默默给我让开一条路,我顺着路走过去,一步步走上台,站到了话筒前。
台下一百多双眼睛盯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沈屿手里转着签字笔,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躲他的视线。
“林栖。”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手里的签字笔“啪”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样子,是一下子就红透了,像憋了很多年的东西突然决了堤。
他没说话。
全场也没人敢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三年的那些事:我帮他垫过的饭钱,借给他的复习卷子,替他挡掉的那些没人愿意接的麻烦差事,还有他毕业时拍着我肩膀说的那句“以后我会还你的”。
我没想到,他是用这种方式还的。
我在台上站了大概五秒。
五秒真的很长,长到旁边的人力总监吴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长到前排的几个候选人开始交换眼神,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沈屿站了起来。
他从主席台走下来,停在我面前,离我大概一米远。
近距离看他,比在台上看着更不真实。
他比我记忆里高了快十厘米,肩膀很宽,站在那里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刻意压着情绪。
我说:“我在这家公司上班。”
“上班。”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这两个字需要他反应很久才能消化。
“对。”
“做什么岗位?”
“运营专员。”
他沉默了两秒。
“专员。”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说:“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当董事长。”
旁边有人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屿没生气,他问:“你没参加这次竞聘?”
“名单里没有我。”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该去问吴明,不该问我。
但他就那么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说:“我没被提名。”
他转头看向吴明。
吴明立刻快步走过来,笑容职业化得都快僵在脸上了:“沈董,是这样的……林专员入职才一年半,按照公司的规定……”
“什么规定?”
“副总竞聘要求在职满三年以上,或者……”
“那是内部晋升的规定。”沈屿打断他,“这次是战略合作框架下的外部竞聘,有这个限制吗?”
吴明愣了一下:“这次是特殊竞聘,规则的适用范围……”
“所以没有限制。”
吴明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
沈屿回头看向我。
“你愿意参加竞聘吗?”
我看着他,想说不愿意。
不是没准备好,是我不想靠他的关系进到这个位置。
但我想了想,还是说:“可以。”
他点了点头,走回主席台坐下,重新拿起签字笔。
“从她开始,重新排序。”
吴明站在原地,那表情复杂得我都替他觉得难受。
前排的候选人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我听见一个词——“关系户”。
我没回头。
走回台中央,站到话筒前。
“林栖,运营专员,负责用户增长方向,入职一年七个月。”
我顿了顿。
“如果需要PPT的话,我现在没有准备。”
沈屿说:“不用。”
“那我直接讲。”
他看着我,没说话,就只是看着我。
我开口了。
我讲了二十分钟。
没有PPT,没有数据图表,就站在那里说。
我说这家公司运营部门的核心问题——用户留存率连续三个季度下滑,但所有人都只盯着拉新数据,因为拉新能直接算进KPI,留存不行。
我说我入职一年七个月做的事:搭了一套用户分层模型,把用户流失节点从注册后第30天提前预判到第7天,在没有任何额外预算的情况下,把我负责的用户组留存率从31%拉到了58%。
数据都是真的,我报的时候没有一点修饰。
讲完了,我停下来。
台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沈屿开口问:“第7天的流失节点,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用户行为路径。新用户前72小时内有一个关键动作,完成这个动作的用户30天留存率是73%,没完成的只有19%。所以我把所有资源都压在了前72小时的引导上。”
“那个关键动作是什么?”
“创建第一个有效收藏夹。”我说,“听起来是个小事,但这代表用户开始把这个产品纳入自己的使用习惯了。”
沈屿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这套模型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花了多长时间?”
“建模两周,跑数据验证一个月,落地执行推了三个月。”
他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
不是刚才红着眼眶的那种看法,是在盘算什么的眼神。
前排有个候选人举了手。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位同事。”他语气很平,带着经理级别的气场,“留存率从31%涨到58%,听起来很漂亮,但这个用户组的基数是多少?如果只是几百个用户的话,参考价值有限。”
我说:“用户组基数十一万,置信度95%,p值0.02。”
他闭上嘴了。
旁边另一个候选人接话:“但副总的职责不只是执行层的事,你有过团队管理经验吗?”
“没有正式的管理经验。”
“那——”
“但我帮公司设计了现在运营团队在用的排期系统,现在十三个人在用。”我看着他,“你们现在用的那个,是我做的。”
他顿住了。
好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系统在公司内部推广的时候,抬头写的是“运营优化组”,没写我名字。
沈屿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里,手里的签字笔再也没动过。
我讲完了,走回角落站着。
旁边刚才说“关系户”的人,再也没开口。
整场竞聘结束,最后评审环节,沈屿写了两个名字交给吴明。
吴明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第一个名字,是前排那个经理级的候选人。
第二个名字,是林栖。
结果没有当场宣布。
吴明说要走完内部审批流程,三个工作日内通知。
人群散了的时候,我往外走,刚到走廊,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我。
是沈屿的助理,很年轻,西装和头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林小姐,沈董想和您单独谈几分钟。”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秒。
然后跟着他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沈屿已经在里面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
助理带上门,没进来。
“坐。”
我没坐。
他转过头看我,表情比刚才松了一点,但还是绷着。
“你在这家公司多久了?”
“一年七个月,我刚才说过了。”
“之前呢?”
“之前在一家教育平台,做了两年,平台倒闭了。”
他点了点头。
“一个人在这个城市?”
我说:“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他顿了一下。
“你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董事长问运营专员,更像别的什么。
我说:“还行。”
“还行。”
“对。”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谁都没先挪开视线。
最后是他先开了口。
“高中的时候,你借过我很多东西。”
“不多。”
“我都记得。”
“没必要记。”我说,“那会儿都是小事,早就过去了。”
他说:“我记得第一次,是高一,我钱包丢了,食堂是你给我刷的卡,然后你说等我想起来就还,结果一直没提过。”
“因为那顿饭没多少钱。”
“后来呢。”
“后来什么?”
他说:“后来三年,你陆陆续续帮了我多少次,你自己数过吗?”
我没数过。
确实没数过。
他说:“我数过。”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愣了一秒。
他没接着说数字,只是说:“我知道你不缺那点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都记着。”
“所以你今天——”
“今天和那个没关系。”他打断我,“今天是因为你够资格竞聘这个位置。”
我看着他。
他说:“两件事,别混在一起。”
我想了想,说:“好。”
走廊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没动,我也没动。
最后我先转了身。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我走到门口,他在后面叫我:“林栖。”
我停下来,没回头。
“等结果出来。”
我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结果没等到三天。
第二天上午,吴明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后面,手放在桌上,表情比昨天松了一点,但还是像刚被人按着签了什么不情愿的文件。
“昨天的竞聘,沈董那边已经出了意向。”
他顿了一下。
我等着他说。
“两个候选人,最终入选一名副总,一名战略顾问。”
“我是哪个?”
“……顾问。”
我说:“沈董属意我做副总,最后变成顾问,这个决定是谁做的?”
吴明清了清嗓子:“是综合评估的结果,顾问职位其实更适合你现在的阶段……”
“吴总,”我打断他,“我在这家公司一年七个月,经手的项目留存率翻了近一倍,你们用的排期系统是我设计的,现在顾问是什么级别,对应什么薪资待遇,我能问吗?”
他说了个数字。
比我现在的工资高了两千块。
我看着他,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副总的职位,”我说,“另一位候选人,是谁定的?”
“是综合——”
“吴总,”我声音没升高,“郑海涛是你外甥,他在竞聘之前就已经内定了这个职位,对不对?”
吴明脸色变了。
他说:“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昨天之前是内定的。”我说,“昨天之后不好直接推翻,所以顾问是给我的安慰奖。”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说:“林栖,公司晋升有自己的体系和逻辑,你刚才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
至少现在没有。
我站起来,说:“谢谢吴总告知。”
走出他的办公室,直接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给沈屿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竞聘结果出来了,我是顾问。”
十分钟后,助理回复:“沈董看到了,他说今晚你有时间的话,约你谈一谈。”
”我盯着屏幕琢磨片刻,回了句:“没问题。”
下午三点,郑海涛从会议室走出来,西装笔挺,正和身旁的人说笑,经过我工位时低头瞥了我一眼,接着继续往前走。我认得他。
在公司碰见过几次,说话总带着股说不清的傲慢。他和吴明长得不像,但走路的架势如出一辙,都像这地面是他家的。我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等着下班。
第六章
沈屿约的地方在写字楼附近,是家私房菜馆,包间门口有人等候。
我进去时他已经落座,桌上摆着两杯茶,还没点菜。“坐。”
我坐下。
“顾问。”他把这个词念出来,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
“对。”
“吴明找你谈的?”
“上午。”
他说:“我昨天交的名单里,你是副总。”
“我知道。”
“那吴明——”
“郑海涛是他外甥,”我说,“不过你或许已经清楚了。”
他放下茶杯,轻响一声。“我昨晚查过了。”他说,“郑海涛,吴明的外甥,三年前靠关系进的公司,一路内部晋升,没一次是凭项目数据说话。”
我说:“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了,今天还等着吴明告诉我结果。”
“我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你拿我当试金石。”
他顿了顿,说:“不是,我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
我明白这话的意思,可不想接受这个解释。
“林栖,”他说,“那个副总的职位,我现在让吴明改过来,没问题。”
“不用。”
他看着我。
“我不想靠你。”我语气平静,不带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要是我能拿到这个位置,得靠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靠我和靠自己的实力,有区别?”
“对我来说有。”
他说:“好。”
我没料到他就这么应了,愣了一下。
他说:“那你打算怎么争取?”
“还没想好。”
“你有多少时间去想?”
“不知道,郑海涛能坐多久,我就有多少时间。”
他说:“他坐不长。”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没答这话,拿起菜单翻了翻,推给我。“先吃饭。”
我接过菜单低头看,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姐,你今晚在哪?听说郑海涛副总的任命通知刚发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接着看菜单。
“点菜吧。”
第七章
任命通知第二天就进了全员邮箱。郑海涛,运营副总,即日起生效。
我是第八个看到这封邮件的,因为我到公司晚了些,地铁换乘堵了十分钟。
工位旁的同事刘晴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姐,你昨天竞聘明明表现得最好,怎么……”
“吴总有他的考量。”
“他外甥!谁都知道!”
我说:“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她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上午十点,郑海涛来运营部开会,说要重新梳理组织架构,推行新的KPI体系,PPT做得挺好看,可核心逻辑有个根本性错误——他把用户拉新和留存放在同一个考核维度,权重一比一。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两头都做不好。
我坐在后排,没说话。
散会后,郑海涛叫住了我。
“林栖是吧?”
“对。”
“你昨天竞聘时提了个留存模型,我看了下,有点意思,下周你给我出份完整版方案,我再评估要不要用。”
我看着他,说:“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刘晴在我旁边小声说:“他这是要直接用你的东西,署谁的名啊?”
我说:“我没说一定会给他。”
她愣了一下。
我回到工位,打开文档,把那套留存模型的完整版备份了三份,发到自己私人邮箱,另外存进了一个加密硬盘。
下午,沈屿的助理给我发消息。
“沈董问你,恒图这边有个数据分析顾问的合作机会,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分钟。
然后回:“什么级别的合作?”
“独立顾问合约,项目制,不影响你现在的工作,月均酬劳可以谈。”
我想了想,说:“可以聊聊。”
那天傍晚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碰到郑海涛,他正和吴明通电话,我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他说:“舅,放心,那个林栖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晾着,反正她没上升通道了。”
我脚步没停。
走进地铁站,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沈屿的助理回了条消息。
“顾问合作的事,我想认真聊聊。”
第八章
和恒图的合作协议谈了一周。独立顾问,项目制,保密协议单独作为附件,薪酬是我现在工资的两倍,按项目结算。
协议签字那天,沈屿也在,坐在会议桌对面,没参与谈判,只是翻了下协议,然后推回来。
“没问题。”
我签了字。
助理把文件收走,沈屿喝了口水,说:“第一个项目,我们下周启动,需要你对目前的用户数据做一轮诊断。”
“可以。”
“你现在公司那边不会有冲突吗?”
“不会,合约里写了,是非竞争性合作,我现在负责的方向和恒图没有重叠。”
他说:“你查过了。”
“签之前当然查。”
他顿了顿,说:“你现在在公司,还好吗?”
“你是问郑海涛那边?”
“对。”
“还行,他上周让我出留存方案,我出了一份,删掉了核心参数。”
沈屿顿了一下。
“删掉了?”
“交给他的版本能执行,但效果不会像我原版那么好。”
他看着我,停了三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聪明。”
我说:“不是聪明,是必要。”
助理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俩,外面有人来回走动,玻璃墙隔开了声音。
沈屿说:“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以前藏不住事,有什么就直接说。”
“长大了。”
他看着我说这话,我看着他,都没挪开视线。
最后他说:“我高中那会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有,”我说,“你不添麻烦,你只是……”
我想了想,挑了个词。
“需要帮助。”
他说:“那时候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多。”我说,“你从来没说,我也没问。”
“为什么没问?”
“因为你不想说。”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手边有支笔,他用手指转了一下,停住。
他说:“我那三年,要是没有你……”
“会有别人的。”我说。
“不一定。”
“总归是过来了,”我说,“不用再提了。”
他没再说,但他的神情里有种情绪,我认得,可现在不打算回应。
我站起来,收起协议副本。
“下周我会准备好数据框架,具体时间让助理约。”
他说:“好。”
我走到门口,他在后面说:“林栖。”
我回头。
他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是攒了很多年,终于说出口。
我没回答,带上门走了。
第九章
公司这边,郑海涛开始了他的第一个大动作。他要砍掉用户运营组三分之一的人,理由是“优化人效比”。
名单在内网上传过一个版本,被HR压下去了,但消息还是漏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
我的名字在名单上。
刘晴拉着我说:“林姐,你看到了吗,你在里面!”
我说:“看到了。”
“那你怎么办?你要去找吴总谈吗,或者——”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你就这么算了?”
我把她的手放下来,说:“等着看。”
她一脸不解,但没再说话。
下午,郑海涛来运营部,把名单上的几个人挨个叫进小会议室谈话。
轮到我的时候是四点半。
我进去,他坐在那里,表情带着种职业化的遗憾。
“林栖,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这次结构调整,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我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没什么想法,”我说,“我想问一下离职补偿方案。”
他愣了一下,然后舒了口气,说:“补偿按照劳动法标准,N+1,另外公司会提供……”
“我不是要离职补偿,”我打断他,“我问的是裁员补偿,裁员和离职是两种法律关系,郑总应该清楚。”
他的表情往一边偏了偏。
“当然,当然,裁员补偿……”
“N+1,另外要加上代通知金,还有我手头进行中的项目结项费用,”我说,“我昨天问过律师,给你看一下。”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神情有点奇怪。
“你提前准备好了?”
“名单传出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我说,“郑总,我不难搞,我只是不吃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我需要和HR那边沟通一下。”
“当然,”我站起来,“沟通好了告诉我。”
我走出去,刘晴立刻凑过来,一脸“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我说:“等通知。”
那天晚上,沈屿给我发消息,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要被裁了?”
我回:“消息挺快。”
“你那套留存模型,我们这边可以用,你有没有想过把版权独立出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你什么意思?”
他回:“模型版权归你,不归那家公司,你可以作为独立成果对外授权。”
我说:“我知道,我已经做了备案。”
他停了两秒,然后发来一个字。
“好。”
接着又补了一条:“下周的项目,照常进行。”
第十章
裁员补偿拖了四天没结果。HR那边说在走流程,郑海涛那边说在等审批,吴明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
我没催,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中间继续推进恒图那边的数据诊断项目。
第五天上午,吴明把我叫了进去。
他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栖,公司这边重新评估了一下,你的岗位调整为数据分析顾问,不在这次结构调整范围内。”
我看着他说:“意思是不裁了?”
“对。”
“那郑总上周和我谈的裁员——”
“是有些误会,”他说,语气里有种努力维持平静的感觉,“名单之前有个版本不够准确,你不在调整范围内。”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是岗位调整确认函。职位从运营专员变成了数据分析顾问,但薪资没动,汇报对象从郑海涛变成了吴明直属。
我说:“吴总,我想理解一下这个调整的逻辑。”
他说:“数据分析这块需要加强,你的能力适合这个方向。”
“我原来负责的留存项目呢?”
“会有人接手。”
“接手之前我需要做交接,”我说,“交接文档需要多长时间?”
“你自己安排。”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说:“我需要想一下。”
他愣了一下。
“想什么?”
“这个职位调整是否符合我的职业规划,”我说,“合同里原本约定的是运营序列,单方面调整岗位需要我同意,吴总,这个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他脸色有点难看,但没发作。
“你考虑多久?”
“三天,”我说,“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出了吴明办公室,刘晴从工位后面探出头。
“怎么了?”
“没怎么,他要调我去数据分析组。”
“那不是好事吗?”
“不一定。”
她没搞懂,我也没解释。
下午,我把情况发给了沈屿。
他回复很快,只有一句话。
两周之后,吴明的第一招终于落了下来。
运营部全员都收到了新的KPI通知,唯独我的那份被单独调整了——用户活跃度提升目标从原本的15%直接拉高到35%,完成期限三个月,达不到标准就进入绩效改进期。
35%。
在现有产品框架下,没有额外预算支持,三个月内做到35%,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刘晴看到我的KPI单,脸色都白了。
“这是冲着你来的,林姐,他们故意针对你。”
我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做。”
“你真能做到吗?”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会让这件事产生一些有意思的结果。”
她没听懂。
当天下午,我直接去找了郑海涛。
他在办公室,见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林栖,有什么事?”
“KPI的事,我来确认一下。”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他说,“有什么问题?”
“我需要追加资源,”我说,“35%的活跃度提升目标,对应的资源支持是什么?”
“资源按照标准配置,没有额外预算。”
“标准配置不够支撑这个目标。”
“那就看你的能力了。”
我说:“好,我需要这个对话的书面记录,请你确认一下:目标35%,资源标准配置,不达标进入绩效改进期。”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书面记录?”
“公司规范,”我说,“KPI确认需要双方签字,我翻了一下员工手册,里面有这条。”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拿出员工手册。
“这个……不需要那么正式。”
“需要,”我说,“这样对双方都有保障,郑总,麻烦你签一下。”
我把一张纸放在他桌上,上面写着刚才他说的每一句话,打印好的。
他看了看那张纸,看了看我,最后没有签。
“我再研究一下。”
“好,我等你的消息。”
我走出去,当天把这个对话的录音整理成文字,连同时间、地点,发到了自己邮箱存档。
然后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采购那条线查清楚了吗?”
他回:“快了,再等几天。”
“好,我这边也在收集,”我说,“他们要开始走绩效程序了。”
沈屿停了几秒,回复:“你有没有想过,直接现在就出来?”
我说:“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能只是出去,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就这一个字,但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绩效改进期的通知没有再发。
郑海涛那边安静了几天,吴明那边也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反常。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撑不住,主动提离职,或者等我在那个35%的KPI上交出一个烂结果。
但第二周,事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采购那条线,断了。
沈屿的人查出来了——郑海涛签的那笔运营服务采购,合同金额是市场价的两倍,供应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海涛前女友的哥哥,利益关系清晰。
但问题是,这份合同同时经过了吴明签字审批,吴明也在里面。
消息是沈屿告诉我的,他把完整的链条文件发到了我手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
“意味着如果这件事爆出来,吴明和郑海涛都跑不了,”我说,“但我不能做举报人。”
“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公司里,我是当事方,任何一点程序瑕疵都会被他们拿来反咬,”我说,“这份材料要走,不能从我这里走。”
沈屿停了一下,说:“你想怎么用它?”
我说:“送到监管方手里,但不是现在,时机要等。”
“等什么时机?”
我想了一秒,说:“等他们对我发动最后一步。”
他说:“你在引他们出手。”
“对。”
“危不危险。”
“就是丢个工作,不至于危险。”
他说:“你确定?”
“确定。”我说,“但这份材料,我需要你帮我保管,不能放在我这里。”
他说:“好。”
然后说:“林栖。”
“嗯?”
“你一个人做这些,压力很大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没压力,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把事情从头理到尾,没有人商量,自己判断。
“还好,”我说,“我扛得住。”
他说:“我知道,但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盯着手机屏幕,这句话在屏幕上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