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伤难平,协议为约
后来林芝芝发来一个地址,说他喝多了,让我过去接人。
我去了,却把自己的一辈子弄丢在那里。
我猛地从回忆里抽离,抬眼问他:“法院什么时候开庭?”
见我松了口,沈闻秋紧绷的神色稍缓:“三天后,相关资料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不必。”我直接打断他,“你亲自给我送过来。还有,在我出庭作证之前,你先把字签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宋语妍,我说过了,现在不是谈离婚的时候。”
“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你找别人帮你吧。”我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离婚协议。
沈闻秋一把按住文件,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动作不算重,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肩膀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闻秋将我过激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怎么回事?”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没什么。”我抽出一支笔递给他,“签吧,签完字,我就跟你去见律师。”
见他还要开口,我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签,林芝芝就自己去面对法庭吧。”
他眼底的怒意终于压不住:“宋语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哪副样子了?”
他抿紧唇,声音冷得像冰:“冷血,自私,拿别人的性命当筹码。”
这句话砸下来,心口只是钝钝地麻了一下。
痛得太久,我的身体早就学会了自我保护。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忽然很想问他一句——沈闻秋,你有没有想过,两年前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沈闻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空气沉得让人快要窒息。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低下头,在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闻秋。
沈闻秋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签完字没多久,就把案件资料送了过来。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正把离婚协议的复印件装进文件袋里。
最后一页上,他的签名笔锋凌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落笔从不回头,毫无留恋。
打开门,沈闻秋站在门外,冬雨的湿寒瞬间顺着门缝飘进房间里。
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像是在交接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这是案件资料,今晚看完,明天去律所的时候别出纰漏。”
别出纰漏。
这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钢丝,瞬间勒紧了我的喉咙。
“你是怕我出纰漏,还是怕我在法庭上说出不该说的话?”
他眉心微蹙,显然很厌恶我这带刺的语气。
“宋语妍,我只是希望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法庭上去。”
这两年我无数次的崩溃、噩梦、尖叫、失眠,无数次在人群里窒息发抖。
在他眼里,原来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私人情绪”。
我极轻地笑了一声:“沈闻秋,你真的很会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我不想跟你吵架。”
“巧了,我也不想。”
我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