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闻秋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嗓音发紧:“你昨天明明已经答应出庭作证了。”
“我答应出庭,可没答应帮着圆谎。”我撑着桌沿站起身,“我只会说我亲眼看见的事。”
这间密闭的会议室里,没人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把林芝芝从麻烦里捞出来的工具。
我推门走出律所,沈闻秋一路跟着我到楼下,才终于开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抬手拦了辆刚好驶过的出租车。
他伸手扣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转头看向他,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闹,只是想不通,林芝芝为什么非得拉我当这个证人。”
“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不敢让警方去查那天晚上的事?”
沈闻秋的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因为你是她唯一能证明案发时她不在场的人。”
这理由实在荒谬到可笑,我疲惫地甩开他的手,弯腰坐进了出租车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将他那张覆着寒霜的脸彻底挡在了外面。
车开过两条街,我让司机停在一家临街咖啡馆门口。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美式,我重新把那叠事故资料摊在桌上。
车祸发生在城郊的一条废弃老路,路的尽头,就是两年前我被绑架的那间仓库。
我翻到死者的信息页。
昨晚回了家我不敢细看,此刻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死者名叫赵霖,是个有名的富二代,右边眉骨上有一道格外扎眼的旧疤。
胃里突然翻起一阵剧烈的痉挛,我死死攥着桌沿才没失态。
我忘不了,两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就是他带着人把我拖进仓库,是这群人里领头的那个。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把所有的线索重新串了一遍——两年前,林芝芝发短信骗我去城郊别墅接沈闻秋。
我刚到地方,就跟她一起被人绑到了城郊仓库,后来她找机会跑了,我却被那群人折磨了整整一夜。
现在,带头害我的赵霖死了,林芝芝成了头号嫌疑人。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灭口?
我手指发着抖,从包里翻出心理医生开的抗焦虑药,就着冷掉的咖啡吞了下去。
等胸口的窒息感慢慢退去,我打车去了城郊老路附近,那里唯一还在营业的小诊所。
两年前那个晚上,我意识昏沉的时候,隐约听见过剧烈的撞车声,还有人争执的叫喊。
有人急着喊:“快报警!叫救护车!”
另一个人却骂:“你疯了?我们都喝了酒,谁敢报警?旁边有家诊所,快去叫医生出来救人!”
那时候我只当是被折磨时做的噩梦,可现在,我没法再把那些声音当成幻觉。
诊所很小,门口的招牌被常年的雨水泡得发白掉漆。
我推开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的中年医生抬眼扫了我一下:“看什么病?”
我把打印出来的赵霖照片推到他面前。
“两年前十月二十七号的晚上,这个人就在这附近出车祸死了,您还有印象吗?”
医生皱着眉想了想,点头:“怎么没印象?那帮人喝得醉醺醺的,不叫救护车,反倒来砸我的门,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人到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我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顿了顿,又掏出手机翻出林芝芝的照片递过去。
“这个女孩,您认识吗?”
医生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笃定地点头:“认识,她以前常跟这个出事的小伙子一块儿,来这边路上飙车。”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骨爬上来,冻得我指尖发麻。
林芝芝,居然早就和赵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