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伪证
沈闻秋面色微沉:“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淡淡应道:“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带着几分疲惫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律所,律师会告诉你该怎么配合。”
说完,沈闻秋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走到玄关时,我突然叫住他:“沈闻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我站在客厅的灯光下,手指还按在那叠资料上。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林芝芝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像是不耐,又像是疲惫。
“她不会骗我。”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
我看着指腹被纸张边缘划开的一道红痕,轻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闻秋准时在楼下等我。
深灰色西装配黑色大衣,眉眼冷峻,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胜券在握的商业谈判。
只可惜,他今天是来押送我,替林芝芝背诵一段“完美”的证词。
到了律所,接待我们的周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宋小姐,这是根据林小姐口述的时间线,为您整理的证词重点。”
我扫了一眼。
【……林芝芝未离开宋语妍视线范围……综上,林芝芝不存在肇事逃逸行为。】
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只要我在法庭上念出这几句话,林芝芝就能全身而退。
至于那晚真正发生的事,那座废弃仓库里的黑暗,都会被永远压在这份证词之下。
我抬眸问道:“如果她中途离开过呢?”
空气瞬间凝滞,周律师下意识看向沈闻秋。
沈闻秋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宋语妍,别在这里胡说。”
文件边缘硌进指腹,传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疼。
我扯了扯嘴角:“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觉得我在胡说?”
沈闻秋皱眉:“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轻声问:“如果我说的是事实,林芝芝那晚真的离开过呢?”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有证据吗?”
“芝芝已经够难了,你任何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会变成伤害她的刀。”
“无辜?”我笑意加深,“这是她告诉你的?”
沈闻秋没有丝毫迟疑:“她不会骗我。”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捅进我心口搅动。
我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会议室冷白的灯光里。
“那我呢?在你心里,我什么时候值得被相信过?”
沈闻秋眸光微震,薄唇紧抿。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冷得刺骨。
这就是答案。
周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圆场:“宋小姐,庭审不是猜测的场合,请尽量根据这份事实去回忆。”
“这份事实,全凭林芝芝一张嘴,对吗?”我合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会背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