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从傍晚等到后半夜两点。他推门进来时满身酒气,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记不住,倒头就睡。
在方琳之前,还有个叫韩露的,再往前还有个姓钟的。他总说都是工作应酬难免,让我懂事些,别计较。
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大度。
直到方琳出现。她不仅要抢人,还想把我在这家公司的所有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而陆承渊,全程冷眼旁观。
一个男人,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骑到自己妻子头上,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不是看不见,是根本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那就算了吧。
在大理待到这个月最后一天,我回了本市。没回那个空得发冷的房子,直接拎包住进了沈可的公寓。
沈可盯着我看了半天,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
“你走了之后……公司出状况了。”她小心翼翼瞄着我的表情,“方琳把你一手带出来的两个核心研发也挤走了,换成了她自己的亲信。现在整个研发部乱成一锅粥。”
我点了点头,半分都不意外。
“还有啊,”沈可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方琳……住到你家里去了。”
我正往杯子里倒水的手猛地一顿。
“我朋友上周在你们小区门口撞见她,开着陆承渊那辆保时捷从地库出来的。”
那辆车,是五年前陆承渊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嫌太高调,从来没开过,一直停在地库里落灰。
没想到我碰都没碰过的东西,倒先让方琳享用上了。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
“随便吧,反正婚是要离的。她想住就住,想开就开。”
话是这么说,心口还是像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隐隐发疼。
不是心疼车,也不是心疼那套房子。
是十年的真心付出,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沈可有个朋友在盛恒的供应链部门上班,那天一起吃饭,对方随口聊起了公司的事。
“你们公司是不是刚换了研发负责人?我们这边三个原料订单全被退回来了,说参数对不上,让我们重新做方案。”
沈可悄悄瞥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喝汤,没接话。
“何止是对不上啊,”那人压着声音,“听说新来的那位方总监搞了个什么‘产品升级项目’,要把现在卖得最好的几款产品全换新配方。结果实验室折腾了快半个月,连最基础的稳定性测试都过不了。”
“那原来的配方呢?”
“这才是最离谱的,原来的配方根本没有完整的书面存档。听说是以前的研发总工——就是被挤走的苏姐——一直自己盯着做,所有核心参数都记在她脑子里。现在人走了,谁都复刻不出来。”
沈可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面不改色地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
“那他们不找原来的人问问?”沈可故意搭话。
“怎么没找?电话打不通,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整个研发部天天加班到后半夜,方总监急得嘴边上全是泡。”
等那人走了,沈可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拍桌面。
“苏念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我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我不过是走得急,没来得及把详细的交接文档整理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