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杜颜》小说免费阅读 第7章 楚王府对峙
苏定方朝着陌刀卫抬了抬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陌刀卫齐齐将手中长刀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长孙无忌身后的金吾卫见状，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摸不透楚王府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阵势，此刻竟瞬间偃旗息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倒让他们心里更没底了。
“仆射大人，王爷有请。”
苏定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长孙无忌望着敞开的府门，脚步顿住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跨进这道门槛，就等于踏入了一个未知的迷局。
楚王的心思，他从来都看不透。
今日这一出，更是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本官此行，只是奉旨请王爷前往太极宫，不敢叨扰王府。”
长孙无忌拱了拱手，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在楚王府内。
苏定方轻笑一声，“仆射大人多虑了，王爷只是想在府里多待一会儿……”
苏定方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了长孙无忌心底最深的疑虑。
多待一会儿？
这分明是楚王在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他要来，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到，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种被人攥在手心的感觉，让长孙无忌一阵无力。
“既然如此，那臣等就在府外等候王爷。”
长孙无忌又拱了拱手，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明白，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更被动。
与其这样，倒不如闯一闯这虎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仆射大人说笑了。”
苏定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王爷体恤诸位跑了这么远的路，怎么能让大人在府外站着？不如进府歇歇脚。”
长孙无忌强装镇定地说道：“既然王爷盛情相邀，本官不敢推辞。
只是，本官职责所在，必须带金吾卫随行，确保王爷安全。”
苏定方哈哈大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那是自然，仆射大人请便。只是这楚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还请仆射大人管好麾下，别做什么多余的事。”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长孙无忌身后的金吾卫，眼神里带着警告。
长孙无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压下心里的不安，点了点头，沉声道：“理应如此。”
他一挥手，三百金吾卫立刻跟在他身后，像三百头被拴住的野兽，缓缓走进楚王府大门。
他们握着刀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可当目光落在那些冷面陌刀兵身上时，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些陌刀泛着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劈出毁灭性的一击。
长孙无忌感觉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马缰，竭力维持着仆射的威严。
他带着金吾卫，亦步亦趋跟在苏定方身后。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金吾卫们也是一样，虽然人多，气势却完全被陌刀卫压了下去。
耳边不时传来刀剑和铠甲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死神在低语，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此行的凶险。
苏定方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骑在马上不紧不慢走在前面，把长孙无忌等人的不安全看在眼里“仆射大人，王爷就在前面等着。”
苏定方忽然停住脚，侧过身看向长孙无忌，笑容更浓了。
长孙无忌轻轻勒住缰绳，死死盯着前方。
跟着苏定方的指引，他们渐渐靠近楚王的住处。
楚王府内部像迷宫一样曲折，每走一步，长孙无忌的心就紧一分。
两侧的陌刀卫依旧像雕像一样站着，冷硬的面孔和锋利的陌刀，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危险。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在指尖跳动，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
苏定方勒住马，侧过身笑道：“仆射大人，王爷就在前面候着。”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高声喊道：“楚王殿下，臣奉命前来，请殿下出府。”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金吾卫们不敢大意，依旧全神戒备，警惕地扫视四周，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里仿佛变慢了，寂静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细细的风声。
过了好久，长孙无忌还是没等到回应，心里越发焦躁。
他再次高声喊道：“楚王殿下，臣奉旨请殿下前往太极宫，还请殿下现身！”
终于，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沉默。
大门缓缓打开，李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素色长袍，步伐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一众金吾卫包括长孙无忌，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王从房间尽头缓步走来。
楚王的目光平静又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
金吾卫们手里的武器微微发颤，像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长孙无忌心跳如鼓，手心的汗浸湿了马缰，可他还是强撑着威严，等着楚王下一步动作。
李川终于在长孙无忌面前站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仆射大人，枉费你一番苦心，不过……”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
“不过，本王早就料到今日会是这样。”
李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嘲讽，带着不屑，还有一丝……
怜悯。
三百金吾卫严阵以待，在他眼里却像不存在一样。
他背着手，目光越过长孙无忌，望向更远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长孙无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楚王，气魄真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拱手道：“殿下，陛下召见，还请殿下移步太极宫。”
李川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能直接看透人心。
长孙无忌心里一凛，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李川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长孙仆射，你我心里都明白，何必装模作样？”
他说着，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
这看似亲近的动作，却让长孙无忌像遭了雷劈。
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川的手明明没用力，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你……你想说什么？”长孙无忌声音发颤，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李川收回手，背到身后，神色淡然：“渭水之盟，送皇子当人质。这种屈辱事，陛下怎么舍得让太子、魏王和晋王去？
这满朝文武，还有哪个皇子比我这个挡路的皇子更合适呢？”
长孙无忌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李川的话像利刃一样刺穿了他的伪装，把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全摊开了。
李川向前走了两步，和长孙无忌近在咫尺。
他微微俯身，在长孙无忌耳边低声道：“长孙仆射，你最好祈祷我死在突厥，不然，就是你的死期！”
李川说完，径直走向府外，三百金吾卫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而不是要去当人质的皇子。
“摆驾，太极宫。”
李川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众金吾卫见李川这么配合，都松了口气，戒备的神情也缓和了些。
他们的目光在李川和长孙无忌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判断局势的变化。
可长孙无忌的神情依旧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李川突然发难。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楚王看着淡然，谁知道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退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府里的石板路走向府门。
金吾卫列队站在两侧，眼神里隐隐透着敬畏。
李川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长孙无忌心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终于，他们走到府门外，三百金吾卫整齐地排在外面，一时间，整个府门前庄严肃穆。
长孙无忌抬头一看，见府外的苏定方和陌刀卫没跟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李川：“殿下，怎么这么确定下官会来请您？”
李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周围的金吾卫，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深意，像是看透了眼前的局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长孙仆射，我在楚王府里，自然有我的法子。你们的一举一动，我早就了如指掌。”
长孙无忌呼吸又急促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川眼神里的淡然和自信，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李川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警告：“长孙仆射，你最好记住，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说完，李川迈步向前，继续往太极宫的方向走。
长孙无忌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跟上去，心里满是不安。
他额头的汗更多了，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殿下果然聪慧，老夫佩服。既然殿下都知道了，老夫也就不瞒了。
这次渭水之盟，陛下迫于无奈，要送一位皇子去突厥和亲。
而殿下锋芒太露，是个隐患。”
长孙无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殿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惊讶或愤怒。
他淡淡点了点头，“我早就料到了。”
这平静的反应，反倒让长孙无忌更不安。
他警惕地盯着李川，像是在防着他随时爆发。
可李川一脸平静，只是这平静下面藏着的汹涌波涛一旦爆发，会造成什么后果，就没人知道了！
